陕西延安的窑洞窗花破

陕北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窑洞口的崖面上，发出“呜呜”

的响，像谁家女人在哭。

我蹲在土炕边，手里捏着张红纸，剪刀“咔嚓咔嚓”

铰着，要赶在天黑前把窗上的旧窗花换下来。

土窑里的光线暗得早，煤油灯的光打在对面墙上，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我叫秀莲，嫁到老王家三年，男人在外揽工，就我和五岁的儿子小石头守着这孔老窑。

窑洞是祖上传下来的，窗户糊着麻纸，每年入冬前，我都要剪几张新窗花贴上——

喜鹊登梅、连年有余，红红火火的，既能挡挡寒风，老辈人说，还能“挡些不干净的东西”

。

婆婆在世时总念叨，窗花不能破，尤其是夜里自己裂开的，裂口要是像指甲划的，就得赶紧重剪一张换上，连浆糊都得用新调的。

“那是山里的‘脏东西’想进来，被窗花挡住了，”

她布满老茧的手摸着窗纸上的裂纹:

“以前有户人家的窗花破了没换，夜里就听见窑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第二天发现娃的鞋少了一只，后来在山坳里找着了，鞋里塞着把坟头土。”

我以前听着只当是吓唬小孩的，可今天这窗花邪性得很。

早上还好好的“五蝠捧寿”

，中午做饭时听见“哗啦”

一声轻响，抬头看，窗纸中央裂了道口子，不是风刮的首茬，是弯弯曲曲的，边缘带着毛边，真像有人用指甲从外面硬生生划开的。

“娘，破了。”

小石头扒着窗台看，小手指着裂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找张新纸补上，可翻遍了纸篓，只剩些零碎的边角料。

天快黑了，出去买红纸来不及，我瞅见桌上的胶带，灵机一动——先粘住凑合一晚，明天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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