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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长沙的湘绣绷架动
长沙的梅雨季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湿意。
我坐在老绣坊的花梨木桌边,指尖捻着根真丝绣线,线在指间绕出细小的圈,像极了檐角垂下来的雨丝。
案头的绷架上绷着块素白的杭纺,是给城里张老板绣的“百子图”
,工期赶,今晚必须绣完孩童的衣袂。
我叫林晚,是湘绣世家的第五代传人。
祖母在世时,总爱在梅雨季节把老屋的绷架都擦拭一遍,尤其是那只传了三辈的酸枝木绷架。
“夜里听见绷架‘咔嗒’响,绣线自己缠成死结,就得赶紧点三炷香,对着绷架拜三拜。”
她戴着老花镜穿针,银簪在鬓角闪着光:
“那是以前没嫁出去的姑娘,绣坏了嫁衣,怨气附在绷架上了。
她来借绷架,是想接着绣完自己的嫁衣呢。”
祖母说的是光绪年间的事。
据说有个绣娘在出嫁前一夜,把嫁衣上的凤凰绣成了乌鸦,被夫家退了亲,当晚就用绣线在绷架上勒死了。
从那以后,老绣坊的绷架就总在夜里作怪。
我对这些老说法向来左耳进右耳出。
这年头谁还信这个?那只酸枝木绷架早就被我堆在了阁楼角落,嫌它笨重,不如新做的竹制绷架顺手。
可今晚“百子图”
的尺寸太大,竹绷架撑不住,我翻箱倒柜,还是把那只酸枝木绷架找了出来。
绷架上积着层薄灰,用软布擦过,露出暗红色的木纹,上面还留着无数细密的针孔,像密密麻麻的眼睛。
我把杭纺固定好,刚下第一针,就听见“咔嗒”
一声轻响。
不是绣花针落地的脆响,是绷架的木轴转动的声音,轻微得像有人用指甲轻轻拨了一下。
我抬头看,绷架稳稳地架在支架上,木轴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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