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贡的盐井汲水声

自贡的雨总带着股卤水味。

我蹲在“龙涌井”

的井台边，看老师傅用竹篾刷子清洗井绳，暗红色的井绳泡在水里，渗出黑褐色的泥浆，像无数根绞在一起的血筋。

这口井有两百年了，井架上的木头被卤水浸得发黑，风吹过的时候，“吱呀”

作响，像个喘不上气的老人。

我叫阿勇，是个新来的盐工。

爹以前也是干这个的，三年前在“黑牛井”

的井塌事故里没了，娘哭瞎了眼，托人把我送进了这家老盐场。

带我的王师傅总说，老井有老井的规矩，尤其是龙涌井——

“深夜要是听见井里‘咕噜咕噜’响，像有人在底下汲水，井绳上还沾着黑泥，就得停工三天，烧三炷香，往井里撒把糯米。”

他用粗糙的手拍着井架:

“那是以前井塌死的盐工在‘上工’呢，黑泥是他们的血肉，你不停，他们就拉你下去做伴。”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井塌不就是地质灾害？哪来那么多鬼神。

龙涌井深三百多米，井壁是用楠木做的“木框”

，经年累月泡在卤水里，早就朽得差不多了，夜里有响声，多半是木头松动。

出事那天是个闷热的夏夜，盐场的柴油机坏了，白天没提够卤水，管事的让我们连夜加班。

月光惨白，照在井台上，井架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趴在地上，像只巨大的蜘蛛。

我和两个工友轮流摇绞车，井绳“咯吱咯吱”

地往下放，带着铁制的汲卤筒深入黑暗。

凌晨一点多，轮到我歇口气。

我坐在井台边抽烟，打火机“咔嚓”

响了好几下才打着，火光里，突然听见井里传来“咕噜、咕噜”

的声儿。

不是汲卤筒碰到卤水的“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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