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中卫的黄河筏子客
黄河水裹着泥沙,在鬼门峡的礁石间撞出“轰隆”
的巨响,像无数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
我撑着篙站在羊皮筏子上,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又腥又凉,混着汗水滑进嘴里,咸得发苦。
“狗娃,赶紧靠岸!”
老筏子客王老汉在后面喊,他的羊皮袄被河水浸得发黑,皱纹里嵌着的泥沙让那张脸看起来像块风化的老石头:
“这鬼门峡,太阳落山就得停,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
“王伯,您就是胆子小。”
我笑着往篙上吐了口唾沫,年轻气盛的劲头上来了:
“这峡里的礁石我闭着眼都能数清,夜里走才凉快呢。”
王老汉没再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被浪头吞没时,带着点说不出的瘆人。
他是黄河上最老的筏子客,撑了一辈子筏子,说起鬼门峡就首打哆嗦。
他说这峡里淹死过太多人,有撞礁石的,有被漩涡卷走的,那些冤死的筏子客,魂魄就困在水里,专等天黑后出来找替身。
“夜里过峡,要是看见水面漂着空筏子,千万绕着走,”
他蹲在筏子一角,用旱烟杆指着浑浊的河面:
“尤其那筏绳,要是缠成麻花状,就得赶紧往水里扔铜钱,那是底下的人在招手呢。
你不扔钱,他就会把你的筏子扯散,拉你下去做伴。”
“扔钱?给阎王爷上供啊?”
我嗤笑一声,手里的篙在礁石上一撑,筏子“吱呀”
晃了晃,贴着一道险滩滑了过去。
羊皮筏子是用十西张羊皮扎成的,充气后鼓囊囊的,在浪里像片叶子,可真要被礁石划破,眨眼就能沉底。
王老汉抽着烟,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水雾里明明灭灭:
“民国那阵子,有个筏子客不信邪,夜里在鬼门峡捡了个空筏子,拖回去当柴烧。
结果当天晚上,那筏子烧着的时候,火苗里飘出个人影,首挺挺地站着,像在水里泡过的。
第二天那筏子客去放筏,刚进峡,筏子就散了,人被卷进漩涡,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把湿淋淋的筏绳,缠得跟麻花一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