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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山村的夜啼郎贴
我家娃开始夜哭那晚,山里下了场冻雨。
后半夜三点,炕头的小军突然“哇”
地一声哭起来,不是平常饿了尿了的哼唧,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小脸憋得发紫,小手在空中胡乱抓,像是有啥东西掐着他。
我和媳妇玲子轮流抱,喂奶、换尿布、拍背,啥法子都试了,他就是不停,哭声像把钝刀子,在寂静的山夜里割得人耳朵疼。
这一哭就没停过。
整整半个月,每天夜里准时三点,哭声准时炸响。
小军的嗓子哭哑了,哑得像破锣,可那股子劲一点没减,眼睛瞪得溜圆,黑眼珠瞅着天花板,像是看见啥吓人的东西。
我和玲子熬得眼窝子发黑,玲子的奶都快被哭没了,抱着孩子首掉眼泪:
“他爹,这不是病,是撞邪了啊。”
村里的老支书拄着拐杖来瞅了瞅,烟袋锅子敲得炕沿邦邦响:
“怕是招了过路的脏东西,去镇上找张‘夜啼郎’贴试试。”
老支书说的是咱辽宁山里的老规矩。
小孩夜哭不止,就用黄纸写张符咒,贴在村口的老槐树上,上面写着“天黄黄,地黄黄,我家有个夜啼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
但他特意叮嘱,贴的时候得看仔细,要是三小时内字迹变模糊,边缘发乌,那就是东西缠得紧,得赶紧请先生,千万别硬扛。
我揣着俩鸡蛋去镇上找了张瞎子。
他摸着黄纸,用毛笔蘸着朱砂写符咒,笔尖在纸上“沙沙”
响,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虫子在爬。
“贴了要是不对劲,别碰,更别烧,找我来。”
他说话时,嘴角的涎水顺着胡子往下滴:“山里的东西,记仇。”
回到村己经是傍晚,我踩着冻硬的泥路往村口走,老槐树的枝桠在寒风里“呜呜”
响,像有人在哭。
把符咒往树干上一贴,浆糊是玲子用米汤调的,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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