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桥下的梳头倒影

我第一次见到望月桥的梳头倒影，是在去年梅雨季的水城。

为了拍一组“雨巷水影”

的照片，我背着相机在纵横交错的水巷里转了三天，首到傍晚才找到老人们说的“最邪乎的望月桥”

。

这座石拱桥藏在水城深处，青灰色的石板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发亮，桥洞下的水面永远泛着墨绿色，哪怕晴天也透着股化不开的寒气。

“别在桥边梳头，尤其别在月下看水里的倒影。”

巷口修鞋的周伯一边钉鞋掌，一边用锥子指着望月桥：

“老辈人说，桥下有水鬼，专捡梳头时掉的头发，谁要是被她盯上，就会被拖去当替身。”

我笑着调相机焦距：

“周伯，现在哪还有人在桥边梳头。”

镜头里，望月桥的倒影在暮色中微微晃动，水面上漂着几根灰白的头发，像水草一样缠在桥墩的石缝里。

周伯的锥子顿了顿，抬头看我：

“你是外地来的不懂。

这桥民国时淹死过个绣娘，穿一身红嫁衣，据说是被人贩子拐来的，成亲前一天在桥边梳头，被人推下去了，尸首都没捞上来。

从那以后，每逢阴雨天，就有人看到桥洞下有个穿红衣的影子在梳头，还唱着绣歌，谁要是听见歌声，往下看倒影，就会掉水里——捞上来时，头发都缠成一团，像被水里的东西梳过。”

我没把这话放心上。

水城多桥多水，哪座桥没几个淹死鬼的传说？

傍晚的雨越下越大，雨丝“沙沙”

打在伞面上，水巷里的乌篷船“咿呀”

划过，船头的灯笼在雨幕中晃出一团暖黄。

我蹲在望月桥的石板上，镜头对准桥洞下的水面，想拍雨珠落水的涟漪。

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瞬间，镜头里突然闯进一抹红。

顺着焦距推近，我的心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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