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精神病院

我去当护工的第一天，就被护士长拉到办公室训了半小时。

“记住三条，”

她用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指敲着桌面，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在摩擦：

“别跟病人说‘你没病’，别接他们递的任何东西，尤其别碰307床那个老头的搪瓷缸子。”

办公室的窗正对着住院部的后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像无数只扭曲的手。

我点头的时候，看见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后面，好像还站着个人，白大褂的袖子空荡荡的。

“看什么？”

护士长猛地抬头。

影子不见了。

“没、没什么。”

我低下头，后背己经沁出冷汗。

这地方是真的邪乎。

在城郊的半山腰，据说以前是座麻风病院，后来改建成精神病院，墙还是当年的老墙，砖缝里嵌着暗绿色的霉斑，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消毒水和尿骚混合的怪味。

住院部是栋三层小楼，走廊里永远亮着惨白的灯，照在剥落的墙皮上，像结了层霜。

我负责的是三楼最里面的重症区。

这里的病人大多不说话，要么对着墙傻笑，要么一整天一动不动。

只有307床的陈老头，总爱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缸子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褪色的五角星，边缘磕得坑坑洼洼。

每次我去查房，都能看见他把缸子贴在耳朵上，眼睛闭着，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听见了吗？”

有天我给其他病人换床单，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它们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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