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坟

起棺那天，天阴得像块浸了血的破布。

我跪在太奶奶的坟前，膝盖陷在湿泥里，腥土味顺着裤管往上钻。

三叔公拿着桃木剑在坟头绕圈，嘴里念念有词，剑刃劈过空气时「咻咻」响，惊得远处的乌鸦「嘎」地叫了一声，翅膀扑棱棱掠过灰蒙蒙的天。

「时辰到了。

」

他把桃木剑往泥里一插，剑穗上的铜钱「叮铃」撞在一起:

「记住，挖的时候见了红就得停，棺材露白就得喊『先人起身』，听见没？」

我点头，手里的铁锹攥得发潮。

要不是村里搞开发，谁愿意动祖坟？

太奶奶死的时候才二十西，听我爷说，是生我姑婆时大出血没的，下葬时穿了身红棉袄，说是能压邪。

八个壮汉轮流挖坟，铁锹铲进土里的「噗嗤」声里，总混着点奇怪的「咯吱」响，像挖到了骨头。

挖到丈深时，有个后生「啊」地叫了一声，铁锹尖挑着块红布，布上沾着黑糊糊的东西，腥气首冲脑门。

「停！

」

三叔公脸色骤变，桃木剑「哐当」拄在地上:

「谁让你们用铁家伙的？！

」

没人敢吭声。

那红布看着像棉袄的料子，泡得发涨，边缘还缠着几根头发，黑得发亮。

三叔公蹲下去用手扒土，指尖刚碰到红布，突然「嘶」地抽回手，指腹上多了道血口子，血珠滚在泥里，瞬间洇成个黑团。

「邪性！

」

他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黄符，「刺啦」划着火柴，符纸烧到一半，火苗突然「噗」地灭了，剩下半截黑灰在风里打着旋，落在我鞋面上。

棺材露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黑漆棺材烂得只剩个壳，棺盖裂着道大缝，里面的红棉袄却鲜亮得吓人，像刚染的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