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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钟鸣(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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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越来越长,缠住了我的脖子,越收越紧。

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像破风箱,还能听见她在笑:

「嘻嘻」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混在血水「哗哗」的流淌声里。

「快到时候了」

她的脸贴在我耳边,嘴唇几乎碰到我的耳垂:

「等钟响第七声,你就替我」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鸡叫了。

「喔——」

第一声鸡鸣像把刀,劈碎了屋里的寒气。

缠在身上的力气「唰」地消失了,那片冰凉的软也散了,只剩下满床的湿冷和腥甜。

我「哇」地吐出口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挣扎着掀开被子,月光下,床单上全是暗红色的印子,手一摸,黏糊糊的,闻着有股烧过的铁锈味。

堂屋的座钟安安静静的,指针还卡在11点59分,钟摆一动不动。

可钟顶上的铁钩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缕红布条,湿漉漉的,滴着黑水。

我连滚带爬冲出门时,三叔公正蹲在院门口抽烟。

看见我,他磕了磕烟袋锅:

「钟响了三声?」

「是、是」我牙齿打颤。

「那媳妇死的时候,怀了三个月的娃,」

他盯着堂屋的方向,声音发哑:

「头七那晚,有人听见钟响了七声,第二天,她男人就吊死在同一个钩子上,红棉袄穿得整整齐齐的。

我当天就卷铺盖跑了。

后来听说,那座钟被村里人劈了烧火,劈的时候,钟肚子里掉出堆烂棉絮,裹着几根指骨粗细的小骨头。

现在我睡觉总戴着眼罩,可一闭上眼,就感觉有冰凉的手在摸脸,耳边响着「哗哗」的水声,还有个声音说:

「还差西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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