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夜路过鬼桥
后半夜的风裹着水洼里的腥气,往骨头缝里钻时带着股黏糊的凉,像有人往脖子里浇了半瓢井水。
我攥着手机电筒,指节被塑料壳硌得发白,光柱往桥那头戳,在墨色里撞出个虚虚的亮团,落回石桥栏杆时,反射出的青白里裹着层滑腻的苔藓,像蒙了层没擦净的尸油。
这桥叫“望娘桥”
,名字听着温吞,脚下的青石板却早被百年的潮气泡得发乌,坑洼里积着黑绿色的水,踩上去“咕叽”
一声,像踩着块泡烂的肉。
民国年间修的桥,栏杆上的石狮子早被摸得没了眼,只剩两个凹坑,夜里看过去,倒像两只瞪圆的白眼球。
我替叔去邻村送药,回程时摩托车在半路熄了火,链条卡进泥里拽不动,推着走了二里地,裤脚早被露水浸得透湿,贴在腿上冰森森的。
到桥边时,手机显示凌晨一点零三分,电筒光忽明忽暗,照在桥面的裂缝上,能看见缝里嵌着的枯草和碎纸,被风吹得“簌簌”
抖,像谁在底下喘粗气。
鞋底蹭过青石板的“沙沙”
声,在这死静里被放大了十倍,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见,“咚、咚”
撞着嗓子眼。
桥不长,二十来米,可刚走到中间那截最洼的地方,后颈突然发紧——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我的。
我的胶鞋踩在湿石板上是闷响,像棉花裹着石头;那声音是“嗒、嗒、嗒”
,硬邦邦的,木头底子敲在凸起的石棱上,带着空荡的回声,每一下都落在我后心偏左的位置,不多不少,正好三步远。
手心的汗把手机壳浸得发滑,我猛地回头时,胳膊肘撞在栏杆上,“哐”
的一声闷响,惊得风都顿了顿。
电筒光扫过去的瞬间,我看见石狮子的凹眼窝里晃过团灰影,快得像眼花,再定睛看,桥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栏杆上的碎蛛网,“呜呜”
地钻过桥洞,那声儿不像是哭,倒像有人用指甲刮着砖缝哼气。
“谁?”
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喊出去的声音劈了叉,散在风里连个响儿都没留。
可等我转回身,刚挪半步,那“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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