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守灵

村西头的刘老太走了，死在头伏的第七天。

按村里的规矩，老人走了要停灵三天，夜里得有晚辈守着，怕猫鼠靠近，惊了逝者的魂。

我是刘老太的远房侄孙，被三叔拉来凑数，守最后一夜。

灵堂设在刘老太的老屋堂屋，棺材停在正中央，盖着块红布，布角垂到地上，被穿堂风一吹，轻轻扫着青砖地，“沙沙”

响。

供桌上摆着刘老太的遗像，黑白色的照片里，她嘴角抿着，眼神首勾勾的，像在盯着香烛上跳动的火苗。

三叔年纪大了，熬到后半夜就靠着墙打盹，呼噜声“呼哧呼哧”

的，跟供桌前烧纸的“噼啪”

声混在一起，倒显得堂屋不那么静。

我蹲在棺材旁的草席上，手里攥着根烟，没敢点——

守灵忌明火，这是老人传下的规矩。

后半夜三点多，外面起了风，卷着树叶“哗啦哗啦”

撞在窗纸上，像有人用指甲挠。

我打了个激灵，抬头看了眼遗像，不知是不是眼花，总觉得照片里刘老太的眼睛动了下，眼角的皱纹好像比白天更深了。

“别瞎想。”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

刘老太走得突然，前一天还在村口晒太阳，第二天就被发现蜷在炕角，脸青得像茄子，手里攥着半双没纳完的鞋底。

村里老人说，这是“走得急”

，魂没跟利索，容易留念想。

就在这时，棺材后面传来“咚”

的一声闷响。

不是风刮的，也不是三叔的呼噜，像是有人用拳头从棺材里头往外砸了一下。

我头发根“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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