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更深的美女不能追

我们老家的坟地在村西头的乱葬岗，说是乱葬岗，其实早年间是正经的祖坟山，只是后来迁了新址，老地方就荒了，只剩下些断碑残垣，被半人高的蒿草裹着，常年不见日头。

那年清明我回去上坟，正赶上连阴雨，土路被泡得稀烂，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

傍晚烧完纸，叔伯们说山路难走，留我在村里住一晚，跟几个发小凑凑。

周凯、王强他们几个，都是打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见了面自然要闹到半夜，几个人挤在王强家老屋的炕头，就着昏黄的灯泡玩牌。

老屋是土坯墙，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褐色的泥块，墙角结着层黑绿的霉斑。

牌打到凌晨两点多，周凯突然把牌一摔，骂了句：

“操，烟没了。”

他烟瘾大，抽得凶，牌桌上早就堆了小半盆烟蒂。

王强往炕角摸了摸，摸出个空烟盒，摇摇头：

“早没了，这时候小卖部早关门了，村口老李头睡得比猪沉，敲门能把他吓出个好歹。”

周凯啧了声，坐不住了，搓着手在屋里转圈：

“不行，没烟我熬不住，我去看看，说不定他忘关卷闸门了呢？”

我们都劝他，村里的路黑得邪乎，尤其去小卖部要经过老槐树林，那地方早年吊死过个寡妇，晚上走夜路的，总说能听见哭腔。

可周凯那驴脾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揣了个手电筒就往外冲，临出门还回头喊：

“等我带烟回来，输了的今晚给我洗袜子！”

门“吱呀”

一声合上，把屋里的暖气带出去大半，我打了个寒颤，总觉得那声门响里，混着点别的动静，像谁在暗处叹了口气。

一开始大家还扯着嗓子闲聊，说周凯小时候偷邻居家鸡被追着打的糗事，可等了快一个小时，烟没等来，人也没影。

王强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卡在三点十五分，那钟早就停了，他却突然皱起眉：

“不对劲，小卖部离这儿也就半里地，就算磨磨蹭蹭，一个来回也够了。”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在窗棂上，像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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