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车

后半夜的站台像口烂棺材。

白炽灯悬在铁架上，忽明忽暗，照得满地烟头和废纸像摊烂肉。

离末班车该到的时间，己经过了西十分钟。

“还来吗？”

扫地的老头推着铁皮车经过，扫帚刮着水泥地：

“这趟车邪性，前几年脱轨过一次，死了二十多个人，之后就总晚点。”

我没接话。

刚在开发区的工厂加完班，公交早没了，只能等这趟往郊区去的绿皮慢车。

风从站台尽头的黑暗里灌进来，带着股铁锈和机油味，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老头扫到我脚边，突然停住，用扫帚尖指了指轨道：

“看见没？那轨缝里的黑东西，不是泥。”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铁轨间的碎石缝里，确实嵌着些黑褐色的斑块，像干涸的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

“脱轨那天，有个女的被卡在车厢和站台中间，”

老头压低声音，扫帚柄在手里转了个圈：

“人没断气，就那么看着火车烧起来，最后连骨头都嵌进铁轨里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哐当——哐当——”

的声，铁轨开始轻微震动，震得长椅腿“嗡嗡”

响。

老头“啧”

了一声，推着车往值班室走：

“来了。

记住，上车别坐最后一节，别碰车窗上的手印。”

列车从黑暗里钻出来时，像条死透的铁蛇。

没有头灯，车身上的绿漆剥落得像烂疮，车厢连接处的铁皮耷拉着，随惯性晃来晃去，发出“嘎吱嘎吱”

的响，像骨头摩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