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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里的人质鬼
我爷下葬那天,我在他床头的樟木箱底翻出个东西。
不是他常看的旧账本,也不是那杆铜烟袋,是个青灰色的陶罐。
罐身比寻常酒坛矮半截,圆鼓鼓的,像揣了个蜷起来的人,罐口用浸过油的黄布封着,布上缠了三道麻绳,结打得死死的,绳结里嵌着些暗红的渣子,指甲抠一下,能闻到股铁锈混着霉味的腥气。
“这啥?”
我捏着罐沿想拿出来,指腹刚贴上陶土,就被冰得缩回手。
那罐子看着是粗陶,却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罐身的纹路不是寻常的绳纹,是一道道细浅的刻痕,像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划了十几年,刻痕里积着黑垢,看着像没擦干净的血痂。
“赶紧放回去!”
我爹从灵堂进来,脸白得跟纸一样,抢过陶罐就往箱子里塞:
“这是你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道士说里面封着‘活人质’,是用来压宅子的,碰不得,更不能见光。”
“活人质?”
我盯着箱底的阴影:
“啥人质能装罐子里?”
“是被砍了西肢的人。”
爹的声音发颤,往灶王爷像前烧了炷香:
“老辈人说,有些横死的冤魂会缠宅子,就得找个替身,砍了西肢塞罐里,灌上药水养着,叫‘人质’,能替宅子挡灾。
可这东西养久了会成精,罐口的黄布一旦破了,就会缠上人。”
他顿了顿,往我脚边看了眼:
“你爷前阵子总说夜里听见罐子里有动静,像有人用牙啃陶土,我早说扔了,他偏说‘扔了,咱家就得有人填进去’。”
我心里发毛,可又好奇。
趁爹去灵堂守着,我又把陶罐翻了出来。
罐底有个小小的“囚”
字,是用尖东西刻的,笔画里渗着黑,像血干透了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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