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2的血供

我搬进江景公寓那年，苏曼还在跑剧组试镜。

她住1802，我住1801，电梯里碰见时，她总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帆布包上别着串银铃铛，走路时“叮铃”

响，像串没长大的风铃。

那时候她身上是廉价洗衣粉的茉莉香，后来变成浸了金箔的栀子香——

那是她红了之后，从泰国带回来的限量版香水。

变化是从她去泰国那次开始的。

她走之前敲过我家门，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

“听说那边有个老庙，能求‘童运’，我去试试。”

她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照片，是个穿着红衣的小男孩，眉眼弯弯的，照片边角卷着，像被人摩挲了千百遍。

我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她亲戚，是泰国“养小鬼”

的“引魂照”

——要找夭折的孩童照片，让法师加持，才能把魂魄“请”

回来。

她回来那天是凌晨，我被走廊的脚步声吵醒。

趴在猫眼上看，苏曼背着个黑色藤编箱，箱子上缠着红绳，绳结打得古怪，像只蜷着的手。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发亮，是刚涂的口红，可嘴角沾着点暗红的渣，像没擦净的血。

她进门前对着空气鞠了一躬，声音轻得像叹息：

“到家了。”

从那天起，1802的灯总亮到凌晨。

我夜里起夜，总能看见她家客厅的灯透过窗帘缝渗出来，是种诡异的橘红色，像庙里的长明灯。

有次我去阳台收衣服，听见她家传来细碎的响动：

先是“窸窣”

的纸响，像在拆糖纸；

接着是铃铛声，“叮铃”

一声，跟着是苏曼的声音，软得发黏：

“今天的芒果干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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