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的黑狐

我采山货的那片山，叫狐牙岭。

岭上有座土地庙，破得只剩半面墙，神像早没了头，手里的拐杖断成两截，积着寸厚的灰。

老猎户都说那庙邪性，“日头落了就别靠近，里面有‘东西’守着”

。

今年入秋雨水多，我在岭上待得晚了，没赶下山。

雨点子砸在油布上“啪啪”

响，风卷着树叶子往脖子里灌。

远远看见土地庙的破墙，就往那边跑——总比在林子里被雨淋强。

庙门是块歪木头，推的时候“吱呀”

响，像骨头摩擦。

我刚进去，就闻见股味，不是霉味，是腥甜的，像生肉混着松油。

借着闪电的光，看见神像脚边蹲着个东西，黑的，团成个球，像堆烧过的炭。

“谁家的狗？”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刚要往前走，那东西动了。

它慢慢抬起头，闪电正好亮起来——

不是狗，是只狐狸，纯黑的，连眼仁都是黑的，一点白都没有。

它盯着我，耳朵竖得笔首，鼻尖湿漉漉的，沾着点红，像刚舔过血。

我头皮一麻。

狐牙岭的狐狸都是黄的，从没见过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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