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被单

我干房屋中介这行，最不怕的就是烂摊子。

客户跑路的、产权纠纷的、甚至死过人的房子，只要价格压得够低，总有接盘侠。

但青年路那套老房子，是我栽过最深的跟头，现在想起来，后脖颈子还首冒凉气。

那房子在六楼，顶楼，没电梯，砖混结构的老楼，墙皮掉得像牛皮癣。

原房主急着套现，五十平米的房子只挂三十万，比市场价低了将近一半。

我带客户去看了三次，没人敢接——

不是因为格局差，是那房子邪乎，大夏天进去都得打寒颤，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却总觉得有风往骨头缝里钻。

第三次带看失败后，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拍着桌子骂：

“这单要是黄了，你这个月提成别想要了！”

我咬咬牙，自己贷了款把房子收了。

心想反正我单身，先住进去，等风头过了再转手，怎么都能赚一笔。

搬进去那天是七月半，鬼节。

我妈打电话让我别乱动土，买点纸钱烧烧。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嗤之以鼻——

干我们这行的，天天跟房子打交道，哪还信这些神神叨叨的。

房子里没家具，我从旧货市场淘了张折叠床，铺了层褥子，就算安家了。

第一晚睡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老楼不隔音，楼道里的脚步声、隔壁的咳嗽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凌晨三点多，我被冻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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