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守夜人

二十岁那年冬天，我在县城殡仪馆打了份临时工。

说是临时工，其实就是守夜，晚上在停尸房旁边的值班室待着，防止有人偷东西——

别觉得荒唐，那时候真有偷死者陪葬品的，尤其是乡下送来的老人，身上常带着点金银首饰。

殡仪馆建在城郊的乱葬岗旧址上，西周除了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就是一片荒坟。

我上班的第一天，带我的老王就嘱咐我：

“夜里听见啥动静都别出去，尤其别靠近停尸房最里头那间，那是‘特护间’，放的都是没处理好的。”

他说这话时，哈出的白气都带着颤：

“还有，半夜要是有人敲门，问你借东西，千万别应，更别开门。”

值班室就一间小平房，挨着停尸房的后门，中间隔了条三米宽的过道。

屋里有张行军床，一个掉漆的暖水瓶，还有台老旧的收音机，信号差得很，整天滋滋啦啦响。

停尸房的冷气顺着门缝往外渗，大冬天的，屋里比屋外还冷。

第一晚相安无事。

第二晚，出事了。

大概凌晨一点多，我被冻醒了。

收音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这时，停尸房里传来“咚”

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心里一紧，攥着老王给我的桃木挂件——他说这是辟邪的。

停尸房的铁门是锁着的，钥匙在我这儿，不可能有人进去。

难道是老鼠？

可那声音很沉，不像老鼠能弄出来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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