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王谷

我在黔东南的蛊王寨当村医那年，寨老给我立了三条规矩：

别碰后山的紫花藤，别接穿青布衫老妪递的东西，夜里听见谷里有铃铛响，无论谁喊都别开门。

那年夏天雨水多，山雾像化不开的牛奶，把整个寨子裹得密不透风。

邻村腊尔山出事的消息，就是顺着雾飘过来的——

三天死了七个人，死状一模一样：

身子硬得像晒透的柴，七窍淌黑血，皮肤青得发蓝，指甲缝里嵌着些紫黑色的粉末，像碾碎的花。

“是‘尸蛊’。”

寨老蹲在我诊所的门槛上，烟杆敲得青石地邦邦响，烟锅里的火星在他皱纹里明灭：

“民国三十六年，后山的‘养尸谷’出过这东西，当时三个寨子，活下来的不足十个。”

养尸谷在寨子后山的深沟里，终年不见日头，谷里长满紫花藤，花是深紫色的，花瓣边缘泛着黑，闻着有股甜腻的香，像放坏的蜜。

寨老说，那藤是养蛊的引子，花开的时候，谷里的“东西”

就会出来“觅食”

。

腊尔山的死者家属偷偷来找我，说死者死前都去过养尸谷，有人是去砍柴，有人是去采草药，回来后就不对劲了——

先是浑身发痒，抓得皮开肉绽，接着开始胡言乱语，总说：

“有小虫子在爬”

最后在夜里发出“嗬嗬”

的声，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天亮就硬成了僵尸样。

“他们身上有牙印。”

一个家属掀开裹尸布的一角，死者的脖颈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边缘发黑：

“像被什么东西叮过，又细又尖的牙。

我想起寨老的话，心里发毛。

当天傍晚，我去后山采药，特意绕开养尸谷的方向，可走着走着，竟闻到了那股甜腻的花香。

抬头一看，眼前的坡上长满了紫花藤，花丛深处，隐约有个穿青布衫的老妪，正蹲在地上，用竹篓装着什么，篓子里的东西在动，发出“窸窸窣窣”

的响。

“姑娘，帮个忙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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