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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戏台(第6页)
在戏台的灰烬里,我们找到了那个布偶,完好无损,只是脸上的朱砂眉眼变成了黑色,像两个洞。
还有半截铜钗,钗头的桃花被烧得焦黑,却能看出上面缠着根男人的头发,又粗又硬,不像是女人的。
老瞎子说,那是班主的头发,春桃死的时候,攥着他的头发咽的气。
戏台拆了后,村里太平了些日子。
可每逢月圆夜,原来戏台的位置总会传来唱戏声,还是《霸王别姬》,只是调子越来越慢,越来越哑,像是有人在喉咙里含着血唱。
去年清明,我回村上坟,路过戏台遗址,看见那里长出片桃树,开着血红的花。
一个看坟的老头说,这些桃树长得邪门,根都往地下扎,有人挖过,挖出些碎骨头,混着戏服的布片,还有个布偶,脸上的笑都裂到后脑勺了。
我蹲在桃树前,看见最粗的那棵树干上,有个指甲抠出来的洞,洞里塞着枚铜钗,钗头的桃花沾着点红,像刚滴上去的血。
风一吹,桃树叶子"
哗啦"
响,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有人在哭,咿咿呀呀的,像极了那天夜里听到的戏腔。
回家的路上,我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走快一步,那脚步声也快一步,走慢一步,它也慢一步。
回头看,却只有空荡荡的土路,路边的野草上沾着露水,映着夕阳,红得像血。
快到家门口时,我听见身后传来句细若游丝的戏词:
"
从一而终"
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卷着几片桃花瓣,落在我脚边,瓣子上的红,像极了布偶脸上的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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