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荒天文台的星图
刘子洋蹲在荒天文台的观测台下,指尖抠着块嵌在砖缝里的镜片时,玻璃渣子顺着指缝往下掉。
这镜片边缘磨得发亮,显然被人反复擦拭过,背面用红漆描了个符号——像个被云遮住的月亮,月晕里裹着个“熵”
字。
这标记他瞅着眼熟,上个月在一个被捣毁的非法信号站见过,当时线人老顾说这代表“天体坐标”
,熵组织总喜欢把见不得光的勾当藏在离天最近的地方,这荒天文台显然就是个新窝点。
镜片旁边压着张泛黄的星图,边缘卷得像波浪,上面用铅笔圈着几个星座,其中猎户座的腰带三星被涂成了红色,旁边写着:“子夜三点,射电源对准‘m78’,老魏被他们锁在穹顶机房。”
字迹被露水浸得发虚,“魏”
字的右半边糊成黑坨,像块没擦净的墨渍。
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望远镜,箭头指向天文台顶端的穹顶——那穹顶裂着道缝,锈迹斑斑的支架歪歪扭扭地支着,风一吹“咯吱”
响,像谁在天上磨牙。
荒天文台在城郊的卧牛山顶,民国时建的,白色的圆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铁皮骨架,像个被啃过的馒头。
台基周围的杂草快有一人高,里面缠着些废弃的电线,有的还连着生锈的仪器,看着像只趴在山顶的大蜘蛛。
空气里飘着铜锈味、霉味和远处松树林的清香,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空旷感——明明是该仰望星空的地方,现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观测台的墙壁上,“咚咚”
的像敲鼓。
刘子洋往穹顶机房走,脚下的碎石子“哗啦”
响,像是踢翻了谁的骨灰盒。
左手边的休息室门敞着,里面的铁架床上扔着件军大衣,领口磨得发亮,床头柜上摆着个搪瓷缸,里面的茶叶渣结成了块,缸底印着“天文站”
三个字,漆皮掉得只剩个轮廓。
“后生,你往穹顶那边闯?”
个拾荒的老汉背着蛇皮袋从观测台后面钻出来,袋口露出半截生锈的天文望远镜镜筒,“那地方邪性得很,前阵子有伙穿白大褂的来‘检修设备’,夜里总听见穹顶机房有齿轮转的声音,‘咔嗒咔嗒’的,第二天就没影了,只留下满地的电池壳。”
“大爷,问个事,”
刘子洋把星图揣进兜里,“您认识个叫老魏的老头不?听说是这儿的守台人。”
老汉往穹顶机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机房门口的地上有串新鲜的脚印,鞋码很大,显然不是老头的,脚印通向台基侧面的暗门,那门是铁皮的,锁是新换的,闪着冷光。
“认识,咋不认识?老魏是个倔老头,退休前是天文台的台长,守这破台子快三十年了,说里面的‘大望远镜’能看见外星人。
前儿个我还见他在星图上圈圈画画,说要‘抓个大发现’,结果第二天就没见人了,他的老花镜掉在观测台底下,镜片碎了一地。”
刘子洋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这套路——熵组织专挑这种掌握特殊技能的老人下手,尤其是这种守着老设备的。
他谢了老汉,继续往穹顶机房走,离着还有十五米,就看见机房外墙的电线被人重新接过,绝缘皮是新的,显然最近确实有人在这儿“检修”
。
暗门的锁是防撬的,刘子洋摸出随身携带的万能钥匙试了试,折腾了半天没打开。
正琢磨着怎么进去,身后传来“哗啦”
一声,像有人踢到了地上的电池壳。
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到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观测台的阴影里,手里拎着根钢管,大褂的袖口沾着铜屑,显然是刚才拾荒老汉说的“检修设备”
的人。
“你在这儿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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