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锈齿轮巷的钟摆
刘子洋蹲在锈齿轮巷的废品站门口,指尖抠着个断成两截的黄铜齿轮时,指甲缝里卡进了点细铁屑。
这齿轮边缘的齿牙磨得发亮,显然转了不少年头,背面还刻着圈歪歪扭扭的花纹,像串没连起来的数字。
他把齿轮翻过来对着太阳照,花纹的阴影落在地上,居然是个残缺的符号——像个被掰弯的齿轮,中间嵌着个“熵”
字,这是他在去年捣毁的熵组织据点里见过的标记,当时线人说这代表“失控的机械”
。
废品站的老王头正蹲在磅秤旁抽烟,看见他手里的齿轮,吐了个烟圈:“后生,这破齿轮有啥看头?前天收废品的老杨从钟表厂拉来一车,都堆后院了,论斤称八毛,要多少有多少。”
“钟表厂?”
刘子洋心里一动,把齿轮揣进兜里,“哪的钟表厂?”
“就东边那座废弃的,”
老王头往巷口指了指,“民国时候建的,倒闭快三十年了,里面全是这破烂玩意儿。
前阵子有帮穿黑衣服的去那儿,说要收‘带花纹的齿轮’,给的价高得离谱,老杨说他们看着不像收废品的,倒像找啥宝贝。”
刘子洋谢了老王头,往东边走。
锈齿轮巷比书脊巷更窄,两旁的房子都是铁皮搭的,墙面上钉满了旧齿轮、断发条,风一吹“哐当哐当”
响,像无数个没上油的钟摆。
巷子里弥漫着机油味、铁锈味和远处修车铺的汽油味,吸进肺里像吞了口铁砂。
走到巷子尽头,果然看见座红砖厂房,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玻璃碎得只剩框架,门楣上“东亚钟表厂”
的字迹被风雨蚀得只剩个“钟”
字。
厂门口堆着半人高的废铁,里面混着不少齿轮、发条,还有些没拆完的钟壳,其中一个落地钟的钟摆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刚被人碰过。
他捡起块石头往钟壳里扔,“哐当”
一声,钟摆晃得更厉害了,居然发出“嘀嗒、嘀嗒”
的声音,节奏慢得奇怪,不像正常钟摆的频率。
刘子洋绕到厂房侧面,发现有扇破窗没关严,伸手一推就开了,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厂房里黑漆漆的,阳光从破窗缝里钻进来,照出漫天飞舞的灰尘。
地上堆着些没组装完的钟表零件,像片金属森林,踩上去“咯吱”
响。
正中央摆着台巨大的机器,像个放大版的座钟,齿轮组暴露在外面,最大的齿轮得两人合抱,上面刻着的花纹和他捡的小齿轮一模一样。
“有人吗?”
刘子洋喊了一声,声音在厂房里回荡,惊得几只麻雀从横梁上飞起来。
没人应。
他往机器后面走,发现地上有串新鲜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机器底部的暗格。
暗格没锁,他拉开一看,里面躺着个巴掌大的铜盒子,盒盖上的花纹能和那枚齿轮对上。
刚把铜盒子拿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
一声,像齿轮转动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到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站在阴影里,手里拎着根钢管,裤脚沾着不少铁屑。
“这盒子是你的?”
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合页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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