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塞纳河畔的晨光与尘埃
巴黎的清晨有种特殊的质感。
不是顾言深熟悉的、由精准时区和跨国会议构成的商务节奏,也不是许念习惯的、浸润着茶水与木料清香的工坊时光。
这里的清晨带着塞纳河的水汽、面包店刚出炉的可颂香气,以及石板路上渐渐密集起来的脚步声。
顾言深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时,卧室的门刚好打开。
许念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搭配深灰色的阔腿裤,头发松松地编成一条侧辫。
她看起来精神很好,但顾言深注意到,她的手无意识地捏着衬衫的袖口——这是她紧张或兴奋时的小动作。
“准备好了?”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
许念深吸一口气,点头:“准备好了。”
今天是她与吉拉德·莫罗先生约定的日子。
上午十点,她将第一次亲眼见到那套完整的明代金漆屏风,并开始对受损的第三扇进行初步检测。
顾言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抬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不用紧张。
你是专业的,而他是一位真正的鉴赏家——专业的人最懂得欣赏专业。”
“我不是紧张工作。”
许念抬眼看他,“我是……不知道会看到什么。”
那套屏风不仅仅是文物,更是曾祖父许清远当年心心念念想要集齐的珍品。
七十五年前,许清远只买到了三扇,而剩下的九扇流落海外,如今终于有机会完整呈现。
这像是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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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罗先生的宅邸位于巴黎第六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建筑是典型的奥斯曼风格,灰白色的石材外墙,黑色的锻铁阳台,门口种着两株修剪整齐的月桂树。
来应门的是一位年约六十、衣着得体的管家,说一口流利但略带口音的中文:“许女士,顾先生,请进。
莫罗先生已经在收藏室等候了。”
宅邸内部出乎意料地现代。
白色的墙面,深色的木地板,简洁的家具线条,与建筑外观的古雅形成巧妙对比。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随处可见的东方艺术品——玄关处摆放着唐代三彩马,客厅墙上挂着宋代山水画,楼梯转角立着一尊明代德化白瓷观音。
“莫罗先生对东方艺术的收藏已经持续了四十年。”
管家边走边介绍,“他的父亲在二十世纪初曾在中国经商,带回了第一批收藏品。”
穿过一条铺着深蓝色地毯的长廊,管家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请进。”
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法语中夹杂着些许英语口音。
门开了。
收藏室很大,挑高至少五米,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玻璃展柜,内设专业的温湿度和光照控制系统。
但许念的目光第一眼就被房间中央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套屏风。
十二扇,一字排开,每一扇都超过两米高,金漆在柔和的专业灯光下流转着温润而内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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