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宴前计待君跌
凌霜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那半块温润的玉佩。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玉佩边缘的刻痕上,白日里隐约显现的“霞”
字此刻愈发清晰,像一滴凝在玉上的血,映着她眼底未散的寒。
雪狸蜷在她膝头,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
这灵宠似是察觉到她心绪不宁,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玉佩,琥珀色的眸子亮了亮,却没像往常那般闹腾。
凌霜低头摸了摸它的耳朵,脑海里又闪过昨夜的梦——生母苏氏抱着年幼的自己,在桂花树下轻声说“找落霞寺的人”
,那声音温柔得像江南的春雨,却带着斩不断的忧思。
“夫人,公子请您去书房议事。”
门外传来侍女青禾的声音,语气比往日恭敬了几分。
自凌霜用桃树开花震慑了福伯、又抓了粮商王老板后,易府上下再没人敢把她当“空有名分的易夫人”
看待,连带着雪狸也成了府里没人敢惹的主儿。
凌霜将玉佩揣进衣襟,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襦裙。
走到院外时,正撞见福伯领着两个仆妇路过,那老管家看见她,眼神里的敌意藏都藏不住,却还是不得不停下脚步,僵硬地行了个礼:“夫人。”
凌霜没理他,只淡淡瞥了眼他手里捧着的账本——想来是上次被雪狸叼走账本、罚了三月俸禄后,还在忙着核对府中用度,想找机会再挑她的错处。
她唇角勾了勾,转身朝书房走去,雪狸跟在她身后,路过福伯脚边时故意踩了下他的袍角,惹得福伯差点摔了手里的账本,却只能敢怒不敢言。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凌霜推门进去时,易玄宸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叠纸,墨色的衣袍衬得他肤色愈发清冷。
案上还摆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水汽袅袅,飘着淡淡的茶香。
“来了?坐。”
易玄宸抬眸看她,指了指案边的椅子,将手里的纸推了过来,“这是王老板的供词,我已让人整理成册,只待送御史台了。”
凌霜拿起供词翻看,上面一笔一划写得清楚:凌震山如何让王老板将劣粮掺进军粮,如何分赃,甚至连每次交易的时间、地点都记得明明白白。
最末一页还附了王老板画的押,鲜红的指印像个嘲讽的印记,映着凌震山的贪婪。
“证据确凿,送上去,凌震山至少得丢了兵权。”
凌霜放下供词,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只是,现在送还不是时候。”
易玄宸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眉梢微挑:“哦?你倒说说,何时是时候?”
“三日后,便是凌家与三皇子的联姻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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