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爷也说:“三省写信来,说到北京,多有风沙,景色与江南迥异,民风也强悍。
但北京通槽运海运,周围重峦复岭,林密地险,确实是一方宝地,承运兴王。”
众人听完,皆兴叹了一回。
晚上的时候,吴邪抱着个手炉,迈进张起灵的房间。
张起灵一见他就笑了,问他:“几月的天了,要手炉做甚?”
吴邪站在书桌前看他写字,半天才说:“我今晚睡这里好不好?”
“为何?”
吴邪歪着头:“和你说说话,”
尔后捧着手炉给他看,“我给你烤了几个荸荠。”
说是烤给他的,结果他也就吃了一个。
吴邪穿着中衣坐在他床上,还非要拢着被子,剥完荸荠皮的一双黑手,就这么乱蹭了一气,嘴也是黑的。
他实在看不过,干脆不看他,拿了本书靠在床头,其实也没看进去几页。
“今天汪师傅说的话,你做何想?”
吴邪终于想起来自己跑来这里的事由,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不清地问他。
“没什么想法。”
他答道。
吴邪翻身而起,凑过来问他:“怎样叫没想法?你觉得他说得不对?”
他顾忌着吴邪的黑手,脸几乎要躲到帐子外面去了:“与其说龙脉保佑,不如说君主贤明,成祖从北京兴帝业,又有文才武略,自然天下太平。
可不是人人都如成祖一般。
远了不说,就说嘉靖二十九年,鞑靼部直入古北口,杀民无数,满朝文武无一人应战。
君是昏君,臣是佞臣,终成庚戌之耻。
可见帝业,实与龙气无关的。”
吴邪听完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过一会似是尤不放心地反过来叮嘱他:“这话你可千万不要给外人说。”
他看着他那花猫般的脸,偏又一本正经地装大人说话,心里头一抽一抽地想笑,最后憋出了几声咳嗽。
园子一造就是三年,吴邪也十六岁了。
白日里,园子里的人总是多些。
劳役自然是忙碌的,挖好了池塘,叠起了奇石,遍植了花木,亭台楼阁几近完工,到处都散发着新漆的味道。
汪师傅自然是忙的,楼阁的穿插布局,花草点缀,自然都要他上心。
阿奴也自然是忙的,雕花的门窗、屏风、乃至屋中的摆设家具,都要一一配齐。
吴邪必然也是忙的,只不过是个无事忙。
汪师傅只得将池里的一群野鸭都交给他照看。
说是看顾鸭子,其实不过一句玩笑话。
吴邪管了几日,便累得不想动弹,在家里歇了好几天,汪师傅和阿奴总算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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