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第3页)
她见李重骏一语不发,小声说:“我同皇帝……都是他们瞎说的。”
李重骏手下停了一停。
“哦。”
他说。
绥绥等了一会儿,咬着唇说:“就没啦?我以为你已经气死了……那天你都不肯看我一眼。”
“我当然气死了。”
他垂着眼,绥绥只能看到一痕乌浓的眼光,锋利得像薄刃。
他自嘲地轻笑,说:“我要是看你一眼,进去之后……保不齐会做出什幺来。”
李重骏蹙起眉头,连手下都重了起来。
绥绥嘶嘶地低声叫起来,他才像回神,松了松手,若无其事地替她系回了罗袜,然后拽过她的披帛来擦手。
绥绥:“……”
那药膏子气味微甜,可绥绥此时更贪恋李重骏身上那松木的气息,他扶她起来,绥绥却就势靠在他怀里,没有骨头似的,怎幺都站不直,只好抱住他。
李重骏的身子僵了一僵。
良久,她听见他叹了口气。
“绥绥,我真的很累。”
绥绥愣了愣,想擡起头,他却把下颏抵在了她头顶:“别再让我添烦心事了,好不好?别的都不打紧,只要你照顾好自己。”
他低声说:“你记着,皇帝要怎样,你都不要反抗他……无论如何,我的心总是不变的。”
绥绥忍不住纷纷掉下眼泪来,却又觉得恍惚,她明明想哭,却咬着牙笑,“你的心?你的心在哪儿?……你这个人,性子又差,心眼又小,阴晴不定的,也许真到了那天,你就会讨厌我,然后杀了我。”
李重骏可能气着了,半天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恢复了那散漫的语气,“是了,我性子又差,心眼又小,我的手上已经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绥绥,我比你脏得多了,你会讨厌我幺?”
他把那只冰凉的手背去揾她的脸,轻笑着追问,“会幺?嗯?”
绥绥躲避着,把脸颊埋在手心里。
她手上缠着刚才他擦手的披帛。
李重骏最看不得这不干不净的样子,想去拉开她的手,但绥绥非常固执地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掉泪,转过身去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她却被李重骏推到了石头上。
他吻她,一路吻下颈子,吻到颈窝里。
他托住她的颈后,手指冰冷,唇却温热。
绥绥终于哭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呻吟起来了。
她仰着头喘息,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那阵阵墨绿松涛与云涛间时隐时现的一弯月亮。
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半夜,她爬起来推开窗子,枕着窗槛看月亮,那月光也是凉丝丝的,照进花窗来,照在李重骏枕畔,照出他锋凌的眉目棱角。
他嘴唇薄,唇角天然尖尖微翘;脸颊也薄,合着眼睛,眼尾也像柳叶似的,面相实在凉薄。
谁能知道,他的唇会这样软,这样温暖呢。
乳尖被湿热包裹,绥绥迷乱起来,按着他头,似乎想让他更深入一点儿,可李重骏终究只是“浅尝辄止”
。
这是李重骏离开长安前,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绥绥被他吻得迷迷瞪瞪,倒还记得“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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