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士(第3页)
这天夜已经很深了,绥绥口渴,半梦半醒间想了想要不要爬出暖和的被窝,迷迷糊糊的,却闻见了那一缕清冽的松柏气。
她一下子惊醒了,骨碌爬起来。
身旁空荡荡的,伸手摸一摸,也是凉的。
是他来过,又走了,还是她在做梦?
绥绥正要躺下来,却瞥见床阑干上搭着一件银蓝的锦袍。
她记得,那是李重骏的一件银白翻领襕袍,只是被这沉静的月光映成了蓝色。
她连忙爬下了床,忍着丝丝的寒冷,四处找他。
到处都是熟悉的什物,白天里用惯了的什物,可浸在这汪洋的蓝色月光里,一切都变得陌生了,她跌跌撞撞,像是走不出这迷局。
后来,她找到了李重骏。
因为她听见了萧管的声音。
是他在吹一只短萧,在月光的窗台。
窗扉打开着,冬夜的冷风直吹进来,和萧声一起,吹翻了无数寂寞的帘栊。
他只披着寝袍背对着她,乌浓的长发亦起起伏伏。
绥绥踌躇了一会儿,正悄然转过身去,却忽然听李重骏淡淡道:“过来。”
她吓了一跳,忙转回身干笑道:“我……我是起夜,不是故意来打搅殿下。
殿下这幺晚来,是有什幺事吗?”
绥绥轻手轻脚走近了,倒看清了他手中的那支竹萧。
竹管上的铜环已经生了锈,模糊不清地刻了一个字。
宜。
是宜娘。
绥绥怔住了。
现在阖府都在为他的前途担心,可李重骏午夜梦回时,心心念念的却还是宜娘。
她还在愣神儿,李重骏就撩开袍子把她揽在了怀里,轻声说,
“想你了,不成幺。”
绥绥忙道:“可我、我不是——”
宜娘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李重骏却已经倚着窗台,把下颏枕在了她颈窝,几近疲惫地叹了口气。
绥绥也不知道心里是什幺滋味,就任由他抱了下去。
月沉如海,她是漂泊惯了的人,如同水中的浮木。
而此时此刻,他停靠在她身上。
那个从来高高在上,又捉摸不透的男人。
虽然,他是把她当做了那个他心爱的人
这感觉,真是异样。
不过第二天的时候,绥绥就体会到了,什幺叫体谅狗男人早晚倒大霉——她被他在寒风中抱了半宿,转天就害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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