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上来,窈娘,你坐上来些。”
谢濯光的声音,是虞明窈从未听过到的温柔缱绻,好似一汪沉寂多年的碧水,在暖阳下终于泛起点点鎏金的涟漪。
不知哪来的劲,她硬生生撑起瘫软无力的身子,起身坐到他身前,将他身上盖的被角掖了掖,这才握住他费尽全力想往外伸的手。
“我在,六郎,窈娘在。”
虞明窈的声音也低起来了,细听还有些哽咽,一股断断续续之感。
“别哭。”
他伸出手,想去探她的眼尾,但手只抬起两三寸,便重重从空中落下。
虞明窈赶紧伸手握住,将他凉如寒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旁。
刚做完,又跟想到什么似的,松开朝谢濯光的手,哈了两口气。
这才又重新贴紧。
从未有过的柔情,在谢濯光黑亮的眸底,一层层溢出。
他凝眸注视虞明窈的眼神,满是哀伤。
“我一直未敢问你,究竟恨不恨我。
那时锦年要去投军,我其实事先就知晓了。
我没拦得住他。”
“他让我发誓保密,我想着他去投军那儿,是我外祖家的属地,我又去了信,让亲信守着他。
只待一两年,他想回也就能回了。”
“那时荣誉、成就皆有,锦年一个男子汉,也不会总觉得有愧于你。
到时候一大家子,和和美美。”
只余低柔男声的寂静室内,伤怀绕梁,连绵不尽。
一滴泪,从男子沉静似湖水的眸中冒出,顺着有些蔫的鸦羽长睫,缓缓下落。
静室中,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
虞明窈的视线,落到面前两人十指交缠的掌上。
手中谢濯光的掌,还是那么冰。
她想暖他一点,结果连带着,自己掌中的热意去了不说,那股子冷意,顺着手骨,流经四肢。
她感觉她的浑身血也凉了。
待将谢濯光的手放开后,她拾起他的手,放回到被子中。
没有去看面前人究竟是何神情,虞明窈缓缓俯身,在他冰凉起皮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紧接着,在谢濯光顺应启唇后,她舌头伸了进去,将他唇中的药味一点点吮出,让自己的湿热与他的温凉,交织在一起,相互晕染。
对于吻惯了的夫妻,对彼此身体的触碰,就像呼吸一样,不会有任何多余的遐想。
她轻轻吮着他的舌尖,吮尽他略带苦意的口水,将他的味道一点点吞到自己肚子里。
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放过。
直到他唇中全是她的味道了,她这才放开他。
身下的人,先前苍白、没有生机的脸庞,终于因呼吸不促,面颊染上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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