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戏台魅影

1995年冬，晋南落子镇飘起了第一场雪。

戏曲研究员沈念秋裹着厚围巾，踩着积雪走进镇口时，远远就看见“聚贤楼”

戏台的飞檐翘角，像只栖息在雪地里的黑鸟。

她此行是为撰写《晋南古戏台民俗考》，而聚贤楼因“闹鬼”

闻名——近三十年来，凡是在台上排演《霸王别姬》的戏班，总会出怪事。

“姑娘，这戏台可进不得。”

看门人老秦蹲在门房烤火，烟袋锅里的火星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去年县剧团来排戏，花旦刚穿上虞姬的戏服，就从台上摔下来断了腿，说看见个穿素色戏服的女人推她。”

老秦往火里添了块炭，“那女人是三十年前的名角素娘，死在这戏台上的。”

沈念秋没当真，执意要进去查看。

戏台积满灰尘，台板上的裂痕里嵌着干枯的花瓣，后台的衣箱上贴着褪色的“大吉”

红纸，其中一个箱子敞着口，里面放着件月白色的虞姬戏服，领口处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

“咿——呀——”

忽然，前台传来唱腔，细而尖，带着穿透雪幕的寒意。

沈念秋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台口，只见雪地里的戏台中央，竟站着个穿月白戏服的身影，正对着空无一人的台下比划水袖。

那身影转过身，脸被珠花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含泪的眼，像是浸在冰水里的墨珠。

“素娘？”

沈念秋试探着喊了一声。

身影猛地僵住，下一秒就消失在台板的缝隙里，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脂粉香，混着雪水的冷意。

老秦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我就说吧，她还在这儿等着呢。”

三十年前，素娘是聚贤楼戏班的头牌花旦，尤其擅长演《霸王别姬》里的虞姬。

戏班有个叫红翠的花旦，一首嫉妒素娘，暗中与班主勾结，想抢她的戏份。

那年除夕，戏班排演《霸王别姬》，红翠偷偷在素娘的戏鞋里放了铁钉，还在后台的卸妆水里掺了迷药。

素娘登台时，脚被扎得鲜血首流，唱到“贱妾何聊生”

时，突然头晕目眩，从三米高的戏台上摔了下去，后脑撞在台角的石础上，当场断了气。

“红翠后来顶替了素娘的位置，可没唱半年就疯了，说总看见素娘穿着戏服站在她床头。”

老秦叹了口气，“班主也倒了霉，出门被马车撞断了腿，戏班没多久就散了。”

沈念秋听得心惊，当晚住在戏台旁的厢房里。

后半夜，她被一阵穿针引线的声音吵醒，推开窗一看，后台的灯竟亮着。

她披衣过去，只见素娘的身影坐在镜前，正对着铜镜描眉，月白戏服的领口敞开，露出后脑狰狞的疤痕。

“我的戏鞋还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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