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旧戏衣
江边有个芦苇镇,镇不大,却有个老戏台,飞檐翘角,木头都朽了,彩画也斑驳了。
镇上老人说,这戏台邪性,尤其后台那口老旧的大樟木箱,锁头都锈死了,谁也不许碰。
据说几十年前,这镇上有个极红的刀马旦,叫云鹂,最拿手的是《穆桂英挂帅》。
她有一身亲手绣的靠旗,金线银线,缀着珍珠,光彩夺目。
后来不知怎的,她在最风光时竟吊死在了戏台后的横梁上,穿着那身戏服,脸上还带着妆。
自那以后,那身戏服就锁进了那口樟木箱,再没人敢动。
镇上的孩子都被大人告诫,离那戏台远点。
唯独毛头小子阿西不信这个邪。
他胆子大,又好逞能,常对伙伴吹嘘:“什么女鬼?小爷我倒想见识见识!”
这年中元节,镇上请了草台班子来唱戏,祭鬼神。
阿西和几个伙伴偷了家里酿的米酒,喝得晕晕乎乎,打赌谁敢去那老戏台后台睡一夜。
阿西酒劲上头,一拍胸脯:“瞧我的!”
他夹着铺盖,在众人又怕又敬的目光中,踉跄着翻进了戏台后院。
后台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空气里有股陈旧的胭粉味和木头腐朽的味儿。
那口传闻中的大樟木箱就静默地待在角落,像口棺材。
夜渐深,酒意退了,阿西被风吹窗棂的吱呀声搅得心里发毛。
他紧了紧被子,强迫自己闭上眼。
半梦半醒间,他忽听得一阵极细极婉转的哼唱,像是女子在吊嗓子,声音飘忽,断断续续,唱的还是《穆桂英挂帅》的调门儿。
阿西一个激灵醒来,冷汗涔涔,那歌声却没了,只有风声。
他松了口气,以为是错觉。
可就在这时,“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后台格外刺耳。
阿西汗毛倒竖,循声望去——只见那口本应锈死的樟木箱,锁头竟自己弹开了!
箱盖缓缓地、无声地掀开一条缝,里面黑黢黢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外窥视。
一股冷风从箱缝里钻出,带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陈旧脂粉和说不出的阴腐气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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