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狐哭
雪窝棚的冬天，是能把人骨头缝都冻透的。
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刚停歇，刀子般的“白毛风”
又卷着雪沫子呼啸起来，刮得人睁不开眼。
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榆树“哭丧树”
在狂风中发出阵阵呜咽，空洞的树洞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关山裹紧厚重的羊皮袄，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着旱烟。
浓重的烟雾也化不开他眉心的结。
小石头在屋里炉火边玩着木头雕的小狐狸，那是白奶奶给的。
关山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背影，眼神复杂。
“山哥！
不好了！”
赵秃子顶着风雪，连滚爬爬地冲过来，脸上带着少有的惊惶，“林子林子深处出事了！
王老蔫他们几个没回来！”
关山猛地站起身，烟锅子磕在门框上，火星西溅：“哪个方向？”
“鬼见愁！
就就靠近十年前那个”
赵秃子话没说完，被关山刀子般的眼神吓得咽了回去。
鬼见愁！
关山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雪窝棚伐木人的禁地，不仅因为地势险恶，更因为那里埋葬着一段浸透鲜血和悔恨的往事。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风雪天
“抄家伙！
进山！”
关山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冷硬。
他回屋取下墙上那杆油光锃亮、却蒙着一层灰尘的双管猎枪，又深深看了一眼玩闹的儿子。
鬼见愁峡谷入口，风更大了，卷起的雪粉打在脸上生疼。
几行凌乱挣扎的脚印延伸进幽深的林谷，很快就被新雪覆盖大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狐臊气。
关山、赵秃子和几个胆大的村民顺着足迹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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