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锁棺咒

十万大山深处，云雾常年不散，藏着许多与世隔绝的苗寨。

就是其中之一，寨子依着陡峭的山壁而建，寨子后山有一处终年笼罩在阴影里的巨大岩洞——“归魂洞”

是寨子里世代沿袭的洞葬之所。

夭折的孩子、横死的青壮、寿终的老人，棺木都悬于洞中岩壁之上，由粗大的铁链锁住，意为“魂归祖地，肉身不腐，庇佑子孙”

。

阿吉是寨子里长大的姑娘，十六七岁，像山里的野百合，活泼泼的。

她从小听着归魂洞的传说长大，对那阴森森的洞穴既敬畏又充满好奇。

她最好的玩伴是隔壁家的石头哥，两人青梅竹马。

这天，石头哥进山采药，为给病重的阿妈换药钱，竟失足摔下了鹰愁涧，尸骨无存。

噩耗传来，阿吉哭成了泪人。

按照寨规，横死在外、尸骨无存者，需在归魂洞中悬一口“衣冠棺”

，棺内放死者生前衣物和一件贴身之物，由血缘至亲以自身鲜血为引，在棺头钉下七根“封魂钉”

，再用特制的“阴铁锁链”

悬起，方能安抚亡魂，保其不入孤魂野鬼之道。

石头的阿爸早亡，唯一的至亲就是他年迈的祖母——阿婆罗。

阿婆罗是寨子里最受人敬畏的“鬼师婆”

，通晓古老的巫傩仪式和草药。

她枯槁的手抚摸着石头留下的旧衣裳，浑浊的老泪无声滚落，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准备衣冠棺吧…老身…亲自送石头一程。”

入夜，归魂洞前燃起了熊熊篝火。

寨民们肃穆而立，脸上涂着驱邪的油彩。

阿婆罗穿着繁复沉重的黑色法衣，头戴狰狞的傩面，手持铜铃和一把漆黑的、刻满符文的骨刀。

她身后，西个寨中精壮汉子抬着一口刷着黑漆、散发着刺鼻桐油味的新棺。

棺盖未合，里面放着石头的旧衣和一只他常戴的银耳环。

阿吉作为石头生前最亲近的人，被允许跟在送葬队伍最后。

她看着那黑洞洞的归魂洞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里面吹出的风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铁锈混合着陈年草药的味道。

仪式开始。

阿婆罗跳着古老诡异的傩舞，铜铃声急促而刺耳，口中念念有词。

她割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涂抹在棺头。

然后，在寨民们低沉压抑的吟唱声中，抬棺的汉子们小心翼翼地将棺材抬进了归魂洞深处。

阿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借着洞外篝火微弱的光线，看到洞内壁上密密麻麻悬挂着无数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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