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槐娘

黑石坳藏在深山老林里，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

村子中央，矗立着一棵遮天蔽日的古槐树，不知活了几百岁。

树干粗得七八个汉子合抱不过来，虬枝盘结，扭曲向上，树冠像一把巨大的、墨绿色的伞，即使在正午，树下也透着一股阴凉。

村里人都叫它“老槐爷”

。

关于老槐爷的传说，在黑石坳流传了不知多少代。

老人们说，这树有灵，是村子真正的守护神。

它能保一方风调雨顺，也能降下灾祸惩罚不敬之人。

古槐树下，不许婚嫁，不许葬人，更不许动树一根枝条！

者，必有灾殃。

然而，老槐爷也有一个极其诡异、秘而不宣的“需求”

——每隔一甲子（六十年），村里必须向它“献祭”

一位年方二八、生辰属阴的黄花闺女。

仪式在月圆之夜进行，称为“请槐娘”

。

被选中的姑娘，会被净身沐浴，穿上特制的素白衣裙，独自留在古槐下那深不见底的树洞里过一夜。

第二天一早，姑娘若安然无恙出来，便是老槐爷接受了供奉，保村子六十年太平。

若姑娘不见了那便是被老槐爷“收”

了，成了新的“槐娘”

，与古树融为一体，继续守护村子。

这规矩太过邪性残忍，只在族长和几位耆老口中秘密相传。

上一次“请槐娘”

，己是五十九年前的事，村里如今健在的老人，当时还是懵懂孩童，只模糊记得那晚全村闭户，死寂一片，第二天，那个叫“秀姑”

的姑娘，就再也没人见过。

转眼，又一个甲子将满。

黑石坳风调雨顺了几十年，人们几乎淡忘了这个可怕的传说。

首到今年开春，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

先是村东头李家的水牛，一夜之间被吸干了血，僵死在牛棚里，脖子上两个细小的孔洞，周围皮肉发黑。

接着，村西几户人家养的鸡鸭，一夜暴毙，同样浑身无伤，只余下干瘪的皮囊。

更骇人的是，村中几个壮劳力，接连在夜里梦见一个身穿白衣、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站在古槐树下幽幽哭泣，醒来后便浑身乏力，高烧不退，皮肤上莫名出现大片青黑色的、如同老树皮般的斑纹，药石无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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