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烂柯一局惊满座清茶半盏破迷局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刁钻,裹着国子监外老槐树的碎蕊,斜斜卷进临街的“知味斋”
二楼雅间,将窗棂上悬着的竹帘撩得簌簌作响。
沈微婉支着下巴,指尖捻着半片飘落的槐花瓣,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雅间里的紫檀木桌上,摆着一碟刚出炉的蟹壳黄,一盅汤色清亮的雨前龙井,还有一副纹丝未动的围棋。
对面坐着的,是国子监最负盛名的司业李东阳,此人素有“棋痴”
之名,据说与人对弈,能不眠不休三日三夜,偏偏今日遇上了沈微婉,这盘棋从清晨摆到晌午,竟只下了半局。
“沈姑娘,老朽实在是好奇。”
李东阳捻起一枚白子,迟迟未落,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探究,“你这棋路,时而沉稳如老松踞石,时而跳脱如狡兔脱窟,不似闺阁中女子的温婉路数,倒像是……像是纵横沙场的老将,不拘一格。”
沈微婉闻言,指尖的槐花瓣悠悠飘落,落在棋盘一角,恰好在一枚黑子旁边。
她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喉间漾开龙井的清冽回甘,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李司业此言差矣,闺阁女子怎么了?闺阁女子就不能棋走险招了?难不成女子下棋,就该步步循规蹈矩,如绣花般一针一线?”
这话倒是把李东阳噎得够呛。
他这辈子见过的下棋女子不算少,侯府千金、官家小姐,甚至是坊间的棋娘,无一不是走的温婉平和的路子,讲究个“雅”
字,哪里见过沈微婉这般的?明明生得一副花容月貌,眉眼间尽是江南女子的柔婉,下起棋来却狠辣刁钻,招招直逼要害,偏偏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这棋盘不是生死战场,只是她指尖的玩物。
“你这丫头,牙尖嘴利。”
李东阳无奈地摇摇头,终是将白子落在棋盘上,“罢了罢了,与你这伶牙俐齿的丫头下棋,老朽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棋盘中央那片犬牙交错的棋局上,“这局棋,你若能赢了老朽,老朽便将那本孤本《忘忧棋谱》赠予你,如何?”
“哦?”
沈微婉挑了挑眉,眸子里闪过一丝亮色。
那本《忘忧棋谱》她早有耳闻,乃是前朝棋圣所着,失传已久,据说里面记载的不仅是棋路,更是藏着为人处世的门道,“此话当真?李司业可别诓我这小女子。”
“老朽一生爱棋如命,岂会拿棋谱诓人?”
李东阳吹胡子瞪眼,“若是你输了……”
“我若输了,”
沈微婉接过话头,笑意更浓,“便将我亲手绣的《百棋图》扇面赠予司业,如何?”
李东阳眼睛一亮。
沈微婉的绣工在京城那是出了名的好,尤其是她绣的东西,往往别出心裁,不是寻常的花鸟鱼虫,而是将棋路融于绣线之中,一针一线皆是乾坤。
那《百棋图》扇面,他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好!
一言为定!”
李东阳抚掌大笑,捻起棋子的手都带了几分急切。
雅间外的楼梯上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二殷勤的招呼声:“公子楼上请,雅间还有空位……”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就被人“砰”
地一声推开,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郎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个个衣着光鲜,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少年郎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眉眼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沈微婉身上,眼睛倏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少年郎语气轻佻,径直走到桌前,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蟹壳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本公子是定国公府的二公子赵珩,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本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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