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最后的滑雪
医生那番关于“温暖”
与“寒冷”
的冰冷诘问,象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其引发的深层涟漪,在随后几天里持续扩散,无声地侵蚀着秦天看似正常的生活轨迹。
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疏离,仿佛真的在实践那种“情感隔离”
,将自己封锁在一个无形的冰壳之中。
工作变得更加机械。
文档中心那些枯燥的归档、整理、录入工作,此刻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解脱。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感受,只需要重复性的动作,这恰好满足了他内心那股试图将一切“程序化”
、“去情绪化”
的冰冷须求。
他甚至开始主动承担更多这类任务,试图用无尽的事务性工作填满所有清醒的时间,让大脑没有空隙去回想那片雪原,那个地窝子,以及李医生那双仿佛能看透冰层之下汹涌暗流的眼睛。
但意识的防线,在睡眠面前,总是脆弱不堪。
……
冰冷,依旧是首先感知到的一切。
但不再是地窝子里那种凝滞的、绝望的阴冷,而是一种……流动的、带着锋芒的寒意。
意识逐渐清淅。
宿主正俯身于一段被积雪复盖的、反斜面的战壕里。
战壕挖得很粗糙,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痕迹,显然构筑不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一种冰冷的、金属摩擦后的气息。
他正在快速而熟练地操作着手中的武器——不是他丢失的莫辛-纳甘,也不是那把他珍视的芬兰匕首,而是一支看起来有些老旧,但保养得相当不错的28-30步枪,这是芬兰的制式步枪。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装填,动作流畅,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
“valia!(准备!
)”
旁边传来一声低沉的提醒。
宿主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枪口稳稳地指向前方斜坡的边缘。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下方传来了靴子踩踏积雪和模糊的俄语呼喊声!
“aukaa!(开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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