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时香燃阴路开门

抱着马瞎子给的那个沉甸甸的红布包，我回家的脚步，一步比一步重。

推开那扇被我砍出个窟窿的门，我妈正坐立不安地在屋里等着，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小八，你”

“妈，别问。”

我把红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的盘香黄纸和那瓶颜色深得发紫的公鸡血，

“按我说的做，今晚，咱家能不能过这个坎，就看这一回了。”

我把我从马瞎子那听来的话，掐头去尾，挑着能让她明白的简单说了一遍。

没提什么仙缘，也没说那黄皮子结仇的事，只告诉她，这是个请神的法子，心诚则灵。

我妈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但看着炕上昏睡的爹，她最终还是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

妈听你的。

你说咋整，咱就咋整。”

一个家，男人是顶梁柱。

我爹倒了，现在，我就是这根柱子。

哪怕是根朽木，我也得给我妈撑起一片天。

接下来的半天，我和我妈就在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沉默中做着准备。

我把院子里那片不大的空地扫得干干净净，连片烂菜叶子都没留下。

家里唯一一张没瘸腿的八仙桌被我俩费力地抬到了院子正中央，我妈用抹布擦了三遍，擦得那掉漆的桌面都能映出人影。

马瞎子说要鲜果三样，这在九十年代末的下岗家庭，可不是件容易事。

我妈翻箱倒柜，最后才从一个锁着的木箱子里，找出两个蔫了吧唧的苹果，和一个表皮起了皱的橘子。

这是准备过年走亲戚用的，现在也顾不上了。

看着那三样寒酸的贡品，我心里五味杂陈。

人家请神，摆的都是山珍海味，我陈八方请神，就这？仙家能看得上眼吗？

可转念一想，马瞎子也说了，心诚则行。

我家就这条件了，掏心掏肺，也就这些了。

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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