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艰难的决定
秋意,不再是诗人笔下的浪漫与丰收,而是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无孔不入的寒意,如同细密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透破庙的每一个缝隙,钻进凌云的骨髓里。
夜晚变得格外难熬。
那堆日夜不熄的篝火,所能提供的温暖范围越来越有限,跳动的火苗仿佛在与越来越重的寒气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拉锯战。
凌云蜷缩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身上那件原本就破烂不堪的单衣,此刻薄得像一层纸,根本无法锁住丝毫体温。
冷风一吹,他便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牙齿格格作响。
更糟糕的是左肩的伤口。
在低温环境下,血液循环似乎也变得迟缓,伤口的愈合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原本已经开始收敛、长出嫩粉色肉芽的创面,边缘又出现了些许不健康的苍白和僵硬,偶尔还会传来一阵因寒冷而加剧的、深入骨髓的酸胀痛楚。
这让他忧心忡忡,担心感染会卷土重来。
白日里,生存的困境同样严峻。
破庙周边那些熟悉的可食用野菜,几乎被他采集殆尽,只剩下一些老硬苦涩、难以下咽的根茎。
昆虫也变得难以寻觅,或许是天冷躲藏了起来,或许是这片小区域的“资源”
已被他过度开发。
他的肚子再次被尖锐的饥饿感占据,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慌的虚弱感,伴随着寒冷,如同两把钝刀,交替切割着他仅存的生命力。
他的身体,这台需要大量能量才能修复和维持的精密机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报。
它急需碳水化合物来转化为热量,抵御寒冷;急需蛋白质来修复组织,对抗感染;更急需盐分——这种在现代社会廉价到忽略不计,却在此时关乎性命的东西——来维持电解质平衡,保证神经和肌肉的基本功能,甚至用于伤口最基本的消毒防腐。
饥饿和寒冷,这两个最原始的生存威胁,从未像此刻这样具体而迫切。
它们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化作了胃部的灼痛、肌肉的颤抖和伤口隐隐的不适,比任何野兽的獠牙都更贴近死亡。
凌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缓缓扫过自己这方“领地”
内寥寥无几的“财产”
,进行着一次残酷的资产盘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件叠放在角落、相对整齐的粗布外衣上。
这是从原主身上继承下来的,也是他目前所有物中最为“体面”
的一件。
布料厚实粗糙,虽然多处磨损,袖口和衣襟还有洗不净的污渍和补丁,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天气暖和时,它显得多余且闷热,但在此刻,它代表着温暖,代表着一种最基本的、区别于赤裸的“体面”
。
然而,它也成了他目前唯一可能拿得出手、具有交换价值的“非核心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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