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莹白的拇指上,一道浅浅的疤痕落入崔煊的余光中。
他有些无奈又厌倦,“日后,不必做这些小事。”
他又重复一次。
他不是娶了一个厨娘回来,在外头同旁人无话可说,又没有一丝进取的心思,日日与厨房为伍,这不是一个世家宗妇当有的样子。
阮慕垂头。
妻子照料夫君不是她的职责吗?这些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他希望她做什么?
突然,阮慕脑子里就冒出了那位县主和通判府四小姐,若是陪伴他的事她们,是不是就可和他谈谈诗书?分析利弊?会否更和他的心意?
她心口一抽。
崔煊看了一眼她低头垂下的莹白脖颈,一语不发的人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心中生出一丝不忍来。
“粥放下吧,我待会儿吃。”
阮慕抿唇,眼睛轻轻亮了亮,“好,夫君记得趁热...”
崔煊已经低头,她剩下的话便噎在喉咙。
回去的路上,阮慕也不后悔今日惹他不快了,他若再这样三餐不定,胃指定会出问题,能帮他调养,阮慕很高兴。
旁人能做那些事,可她也有旁人做不到的本事呀。
然后又突然懊恼,带去的书卷竟是完全被她忘了。
每每和他相处,阮慕总是紧张的,其实从前的她,也是很能说会道,性格大方洒脱的,只是面对他...她总是太紧张了。
来日方长,日后,再相处相处,总会好起来的吧。
阮慕离开后,崔煊继续写奏章。
他几乎翻遍了历史史实,想遍了大儒所有言论,组织起严密的论述,逻辑毫无缺陷后,再读了两遍改了些许字,直到满意了才舒了口气。
顺承郡王保先皇登上皇位,可是新帝年幼,垂帘听政的太后忌惮郡王功勋,更反感他在推行新政中发挥的作用,已然开始动刀。
新政确有些太激进,可是再这样下去,顺承郡王会成为众矢之的。
眼下边境还不安,顺承郡王不能出事。
纷乱的朝局让崔煊多少有些疲累,终于写完,起身的时候,拉动砚台下的纸张让砚台一动,便将桌角那已经凉透的鸡丝粥推动,碗的一半都掉出了桌沿。
崔煊没有注意到这动静,走进书房的里间。
小厮进来收拾,擦身而过。
“砰!”
碗直接摔落在地,凉粥洒了一地。
“哪里来的粥啊?公子书房里绝不可出现吃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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