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慕容垂大胜北府兵刘牢之浮木过黄河(第2页)
慕容冲看在眼里,开口道:“陛下,此战大捷,朝野震动,当尽快召集群臣,在太极殿公布捷报,安定人心。
另外,晋军虽败,谢玄主力仍然进宫洛阳,陈留等地还在晋军手里,若是不尽快拿下,等谢玄缓过劲来,必然会以此为跳板,再次北犯。”
“你有什么想法?”
慕容暐抬眼看向他。
“臣以为,当立刻以尚书省下文,命慕容农率部进驻濮阳,慕容隆率部从鄄城南下,慕容凤率部从莘亭泽东进,三路齐发,直入荥阳、陈留两郡。”
慕容冲语气沉稳,“两郡卡在司州和豫州之间,拿下它们,我们就能把防线从黄河推到汝水一线,邺城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吴王那边,也需下旨嘉奖。
待他班师回朝,朕亲自在太极殿为他庆功。”
“臣遵旨。”
慕容冲躬身应下。
他心里清楚,慕容暐这话,一半是信任,一半是试探。
嘉奖慕容垂是必然的,可怎么嘉奖,嘉奖到什么程度,既能安抚住慕容垂,又不至于让他权势过盛,是接下来朝堂最棘手的事。
而此时的黄河水面上,正漂着一截断裂的船板。
刘牢之死死抱着船板,半个身子泡在浑浊的黄河水里,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悍勇。
他左臂的刀伤泡在水里,已经发炎溃烂,每一次浪头打过来,都疼得他眼前发黑。
铠甲早就丢了,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衣,腰间别着一把卷了刃的短刀,是他身上仅存的东西。
莘亭泽最后一战,亲兵队全军覆没,刘袭死在他面前。
他被燕军骑兵冲散,身边只剩下十几名亲兵,一路往黄河边逃,沿途不断被燕军游骑截杀,等到了黄河岸边,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身后是燕军的追兵,身前是滔滔黄河。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砍断岸边渔船的缆绳,抱着一截船板,跳进了黄河里。
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把他往南岸推,也往河中心卷。
他死死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手划着水,视线早就被黄河水糊住了,只能凭着本能,往南岸的方向漂。
水里时不时漂过北府兵的尸体,还有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片,都是他带过河的两万弟兄。
刘牢之闭了闭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后悔了。
后悔不该不听刘袭的劝,不该贪功冒进,不该一头扎进慕容垂布下的陷阱里。
两万北府精锐,是谢玄亲手练出来的家底,是晋朝最能打的部队,就这么折在了他手里,折在了顿丘的泥沼里。
他想起出征前,谢玄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他,慕容垂用兵诡谲,万万不可轻敌,务必稳扎稳打,不可孤军深入。
可他那时候被连胜冲昏了头,只觉得慕容垂老了,不过是只丧家之犬,觉得北府兵天下无敌,觉得自己能复刻洛涧之战的奇迹,直捣邺城,名垂青史。
现在想来,全是笑话。
他连慕容垂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步步诱进了包围圈,两万弟兄全军覆没,连刘袭都死了。
他这个主将,只能抱着一块破船板,在黄河里苟延残喘。
天快黑的时候,他终于被浪头冲到了南岸的一处浅滩。
他几乎是爬着上了岸,双腿早就泡得没了知觉,刚走两步就摔在了河滩上,嘴里啃了满嘴的泥沙。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敢走大路,只能钻进岸边的芦苇荡里,找了个隐蔽的土坑,蜷缩在里面,终于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高烧退了一些,可肚子饿得咕咕叫,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他不敢久留,扯了些芦苇杆裹在身上,遮住身上破烂的单衣,把短刀藏在怀里,沿着芦苇荡,往南边的方向走。
他不敢进村,不敢问路,只能昼伏夜出,靠着野果和河水充饥,像个孤魂野鬼一样,一路往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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