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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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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如来这才惊觉,止戈流与凤凰之灵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同样给予异乎寻常的强大力量,蚕食宿主的生命,他此前从未操纵过如此庞大的术力,理所应当被完全吞噬个人意志,尽管心中并无杀意,手下依旧咄咄逼人。

万千剑化为一道剑光,一招一式直逼对方命门,绝对的力量能稍稍弥补经验的落差,终究颓势难挽。

上官鸿信反手横剑而来,墨狂一腔孤勇倾身刺去,是两败俱伤的走势。

俏如来睁大了眼睛,像是已在秋水镜面,看到自己飞出的头颅。

迫近的少年忽地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俏如来心中顿生异样,然而他原本就无法完全控制止戈流,枉论及时收剑。

墨狂当胸穿过,另一柄剑却生生顿在颈侧,收不住的剑气划破了肌肤,寒刃落在肩头,因另一端已无着力,坠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零落喷溅在衣上面上,俏如来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接住摇摇欲坠的少年,腿却发软,一同跌落在地。

察觉他要将剑抽出,俏如来想也不想就厉声道:“别动!”

然而他并没有补救的法子,手忙脚乱地想要将人抱起来,稍一动就只能见□□汩汩外流,上官鸿信勉强直起身,不过是极小的动作,吐出的血染透了俏如来雪白的衣袖,他却完全不觉得痛似的抬起了眼,“不要哭。”

忽略可怖的场景,他甚至可说气定神闲,眸中不再阴沉,恢复平素逗弄人那般明亮,因生机散离,便成了西沉暖阳,光辉终有尽时。

俏如来恨的说不出话,恨自己的迟疑,恨他的武断,浑然未觉眼泪盈满,不自觉滑落,滴在手背上的功夫已然凉冷,化开未干的痕迹。

上官鸿信随手抹去,喘着气道:“我还能撑一会儿。”

凤凰之灵顽强地填补身躯的伤口,竭力延长宿主破落的生命,上官鸿信明了,他再也不会因这股力量恢复,却十分安心,甚至可说期待。

除却血肉之躯的妖族魔族,长久存留于世的非人,连百鸟之神的元灵也避不可免走向疯狂,由诛魔剑阵斩断继承的循环,再好不过。

他吃力地伸出手,想去摸俏如来的脸,发觉指尖散溢华光,几乎变得透明,便只在他眉心划了两下,转而拿袖子仔细擦干净沾到的血,柔声道:“墨门术者自我献祭创造的止戈流,因代代宿主的奉祀越来越强,我不清楚它能取我多少术力,但至少……能一直这么陪着你了。”

俏如来满腔话语被这话堵在喉咙里,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恨恨道:“我要的,是你的人来陪我!”

这话不知哪里逗乐了上官鸿信,他居然笑起来,被翻涌的血腥呛得连连咳嗽。

“你身为术者实在是太失败了……”

他顿了顿,大口喘气,“可我又高兴你这样稚嫩,这世上只有我……会是你未成熟时投注感情的非人。”

俏如来低垂眼睫,轻道:“你不看着我,怎么会知道只有自己不一样?”

“我就是知道。”

上官鸿信将重量更多的压给俏如来,眯起了眼睛,“你带小妹……去见策天凤罢,她会欢喜的……至于我……”

他幽幽叹息,已经定不住目光,透过俏如来像看到了遥远的彼方,喃喃着说:“我想回羽国。”

他们自然都明白,他说的并不是当下的羽国,而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可是回去也有不足啊……”

少年的面目头一次露出长者的温柔,低弱的话语如同寒刃一片片凌迟心头,“我留不住任何人,却留住了你……对不起。”

臂弯陡然沉重,眉心鲜明的疼痛刺伤了理智,俏如来想着不能哭,紧紧捏住了尚且温热的手。

他不会再得到回应了。

公子开明来到时,琉璃树阵法未收,烟气飘飘渺渺,凄凉赤色别有一股破碎的冶艳。

白发僧袍的年轻人委坐在地,半身染透赤红。

怀里的少年神态安详,仿佛不过是小憩须臾,过会儿再一睁眼,又是满不在乎的骄傲神气。

许多年前遇到上官鸿信的场景此时重现,俏如来平静的异乎寻常,耐心为苍白的少年整理发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食指压唇,是一个体贴的噤声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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