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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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了那样的狠心说不见她,可是仅仅听见她的声音他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以前的场景像拉洋片一样一幕幕从眼前滑过,她中了毒,他寸步不离、五内俱焚,现在换了人来照料,他只能隔帘听着,因为不得传唤没有资格进配殿里去。
茫然站着,眼睫低垂,表情和姿势都控制得很好,可谁也不知道他里头是空心的,轻轻一捅就坍塌了。
彤云站在边上看了好半天他都没察觉,她不由哀叹起来,嘴上再厉害有什么用,有本事心里不要想。
明明都撒不开手,但是隔山望海又不能到一起,实在是太苦了。
她过去纳个福,心想若是有什么话要带进去,她可以代为传达,哪怕是问一问娘娘病况也好。
可惜没等来,他僵直站着,对她视而不见。
她只得绕过垂帘进去,西边槛窗半开,外面的光线从竹帘的边角和间隙里透进来,青砖上铺满了一道道虎纹。
“万岁爷,主子该吃药了。
”她端着红漆茶盘过去,“奴婢来的时候看见肖掌印在外头候着,想是有事要回。
”
皇帝唔了声,也不急,端过药碗来拿勺搅了搅,打算亲自喂她。
音楼摇了摇头,“您的政务要紧,我这儿有彤云,她伺候我就成了。
”
皇帝这才把碗搁下,撩袍出了配殿。
他就在外面,想见不能见,心里真痛得刀割似的。
音楼靠着喜鹊登枝隐囊发怔,不敢问彤云,怕外面人听见,唯有拿眼神询问她。
彤云一脸无奈,扶她起来靠着自己,凑在她耳边说:“他挺好,万岁爷把批红交还给他了,主子您歪打正着,又帮上他的忙了。
您这叫旺夫啊,要是能坦坦荡荡在一起,那还得了!
”
她欢喜了,勾起浅淡的唇一笑,“看来病得是时候,万岁爷要安抚他,也得师出有名。
这趟拿回批红的权,西厂就不足为惧了。
”
爱一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替他打算。
彤云突然觉得她主子是最可怜的人,她默默忍受那么多,多少的日思夜想、多少的担惊受怕。
她和那些有家族撑腰的妃嫔不同,她真的是一个人,两头皆茫茫,她什么都没有。
喝了药靠在彤云肩头,静静听外面交谈,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莫名沉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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