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深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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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的话像一道最终的闸门落下,截断了所有软弱的可能。
工具间里死寂无声,只有阿廖娜手中焊枪电源轻微的嗡鸣,以及众人粗重或不稳的呼吸。
解决掉威胁。
包括我。
这句话的余音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敲打着每个人的理智底线。
阿廖娜看着李振那只完全异化、泛着幽蓝死光的右臂,看着他右眼瞳孔边缘细微闪烁的、非人的光芒,握紧焊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年轻的脸庞上交织着恐惧、茫然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最终,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时间犹豫或悲伤。
李振用尚能控制的左手拉开工具间的门,一股更凛冽的、带着金属和机油味道的寒气涌了进来。
门外是通往主控室最后一段狭窄的维护通道,灯光比生活区更加昏暗,几盏灯明显已经损坏,只留下大片的阴影区域。
“跟紧我。”
李振的声音低沉沙哑,他率先走了出去,脚步因为右半身的拖累而显得有些踉跄,但异常坚定。
他脑中的低语和破碎画面更加汹涌,冰下城市的非人几何结构、流动的幽蓝能量、无数模仿失败的扭曲面孔……这些信息洪流冲击着他的人性堤坝,但他强行将其导向一个功能性的用途——感知危险。
他能“感觉”
到前方通道的拐角后是“干净”
的,左侧的阴影里只有废弃的管线,而右前方……有一团微弱的、近乎熄灭的“冰冷”
,像是某种小型原生质体的残骸,不再具有威胁。
这感知能力在增强,代价是他作为“李振”
的部分正在加速消融。
赵菲紧随其后,她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同时也密切关注着李振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工具间找到的大型螺丝刀。
马克咬着牙,用单臂扶着墙壁艰难前行,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肩颈处蔓延的麻木与刺痛。
莎夏如同惊弓之鸟,紧紧贴在赵菲身后,眼睛瞪得极大,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阿廖娜断后,焊枪被她像救命稻草一样抱在胸前,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始终扣在保险开关附近。
通道并不长,但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仿佛整个考察站的金属骨架都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呻吟。
远处,隐约传来某种规律性的、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异常运行,又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冰层下呼吸。
终于,主控室那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合金门出现在了通道尽头。
门上的指示灯一片黑暗,意味着门禁系统可能已经失效。
希望就在眼前,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刘铮在里面。
他是什么状态?
李振在距离大门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抬起左手示意众人止步。
他闭上眼,全力催动那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感知”
。
主控室内部的景象以一种扭曲的、能量感知的形式映入他正在异变的大脑。
复杂的仪器面板散发出各种强弱不等的热信号和电磁波动,但其中最醒目的,是一个“人形”
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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