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闺房
两人踏着残阳余晖在何府中穿行,领路的丫鬟垂首敛眉,脚步轻得似怕惊起尘埃,一路缄口不言,只引着不敬绕廊穿院。
途经昨日那假山时,不敬面色不变,似乎昨日种种没有发生过。
此时日头早已沉落西山,天际抹着一抹淡淡的紫晕。
府中仆役们各司其职,游廊下挂着的灯已次第点亮,暖黄的光晕透过灯罩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只是府中气氛终究有些沉滞,老爷何仲失踪多日,府中上下本就人心惶惶,当然见不得要过年时的喜庆。
可眼下这般样子,显然何老爷的死讯又被那假何仲刻意隐瞒,既无丧幡高悬,也无素服裹身,本该有的丧葬礼节半点不见。
不敬心中暗忖,这假何仲如此行事,究竟是怕动摇人心,自己不能收拢权力,还是另有不可告人的图谋?
行至小姐闺楼前,早有一名小丫鬟候在阶下,正是昨晚所见之人,想来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但见她身着厚厚的锦棉袄,双手捧着个铜制暖炉,脸颊却仍冻得通红,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口中不住地呵着白气。
待见不敬身着一袭单薄僧衣立于寒风之中,僧袍料子粗疏,连层里衬也无,竟似丝毫不觉寒意,那小丫鬟惊得双眼圆睁,嘴巴张成了个小小的“o”
形,一时间忘了言语。
领路的丫鬟在旁轻轻咳嗽一声,她才如梦初醒,连忙敛了神色,躬身道:“大师里面请,我家小姐已等候多时了。”
不敬见她冻得嘴唇发颤,眸中闪过一丝怜悯,双手合十道:“有劳姑娘久候,叨扰了。”
那小丫鬟连忙摆手,脸颊愈发红了。
“大师可折煞小的了,小的只是伺候小姐的丫鬟,怎当得‘姑娘’二字。”
不敬微微一笑,笑意如春风拂过寒枝,并不多言。
只见她屈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轻轻一弹,“如是生”
的内劲便如柳絮般轻柔,隔空落在小丫鬟肩头。
那小丫鬟只觉一股暖意陡然从肩头散开,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方才沁入骨髓的寒气瞬间消散无踪,连带着冻得发僵的手脚也活络了许多。
她正要屈膝道谢,不敬却已跟着领路的丫鬟跨进了大门,只得连忙提步跟上,反手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木门,将门外的寒风隔绝在外。
穿过幽深的玄关,左侧房门紧闭,门楣上挂着“听竹”
的小木牌,想来是丫鬟们的居所;右侧则是一间雅致的会客厅,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厅中燃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冬日的湿冷。
主位上摆着一张梨花木椅,椅上端坐着一位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寒梅的长裙,乌黑的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羊脂玉簪,素净却不失华贵。
她正襟危坐,手中捧着一个青瓷香炉,目光落在门口,柳眉微蹙,虽举止端庄,仪态万方,那紧抿的唇角与微微收紧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心底的紧张。
不敬刚一踏入厅中,领路的丫鬟尚未开口通传,那少女便猛地站起身来。
她身形纤细,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不等不敬反应过来,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要往地上跪去,口中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道:“请大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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