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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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她将陪嫁的战甲从箱中翻出,取下胸前的护心镜,拖着曳地长裙,绕过花廊,一路行至沈岸独居的止澜院。
院中婢女支支唔唔,半晌,道:“将军他,将军他不在房中……”
她容色淡淡:“在荷风院?”
婢女垂着头不敢说话。
她将丝帛包好的护心镜交到她手中:“既然他不在,这东西,便由你……”
话未完,面前婢女忽抬头惊喜道:“将军。
”
沈岸踏进院门,天未放亮,院中几个灯笼打出朦胧的光,他的身形被笼在一层晕黄的光影中。
她听到他的声音,就响在她身后,僵硬的,冷冰冰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转身,亭亭立在那儿,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笑了一声。
笑意未达眼睛,只是她一贯表情。
她递给他手中布裹:“没什么,听说你要出征了,过来把这个青松石做的护心镜拿给你,这镜子比寻常护心镜坚固许多,前前后后救了我不少次性命,终归我不再上战场,烦请你带着它再到战场上见识见识。
”
他微微皱眉,看着她,半晌,道:“我听说,这护心镜是你哥哥送你的宝贝。
”
她抬起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哦,你也听说过?说是宝贝,那也须护得了人的性命,护不了人的性命,便什么也不是。
把它借给你,没有让你欠我人情的意思,你说得好,我们本该井水不犯河水,只是终归你我存了这个名分,你若死在战场上,你们沈府这一大家子人让我养着,着实费力,谁的担子就由谁来扛,你说是不是?”
他端详着手中碧色的护心镜,像一片铺展的荷叶。
她颔首欲走,他一把拉住她:“你可改嫁。
”
她看他握住她袖口的手,视线移上去,到襟边栩栩如生的翠竹。
她笑盈盈的:“什么?”
他放开她衣袖:“我若战死,你可改嫁。
”
她做出低头沉思的模样,半晌,道:“啊,对。
”
她抬起头来,颊边梨涡深得艳丽:“那你还是死在战场上不要回来了,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一旁的婢女吓得一抖,她却笑开,眼中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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