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决堤的泪水
云顶阁会所后门的阴影里,林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
刚才透过通风口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心脏——陆宇平静无波的声音,汇报“林悦对密钥碎片的存放位置完全信任,未产生怀疑”
时的淡漠,提及“可利用她对母亲报告的执念,进一步引导至假线索”
时的冷静,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愧疚,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工作任务”
。
“走……必须走……”
林悦的牙齿咬得下唇发颤,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感。
她不敢再停留,怕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冲进去质问,怕听到更多让她崩溃的真相。
她几乎是踉跄着转身,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滑落在地,露出凌乱的短发,额前的刘海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完全没了之前乔装时的谨慎。
深夜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立在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冷风裹着山间的寒气,从领口灌进去,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丝毫无法驱散胸口的灼痛。
她跌跌撞撞地奔向那辆黑色大众,手指抖得连车钥匙都握不住,试了三次才插进锁孔,“咔嗒”
一声解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拉开车门的瞬间,林悦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车门滑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在车厢与地面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想起上周在巷口馄饨摊,陆宇把碗里的鸡蛋夹给她时说“你最近太累,多补点”
;想起去清溪的路上,他从储物格里拿出草莓蛋糕,说“记得你爱吃这个口味”
;想起在湿地公园看荷花,他轻声说“阿姨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很骄傲”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温暖到骨子里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碎她的信任,也割碎她对“真心”
的所有期待。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林悦的声音哽咽着,混杂着泪水,模糊不清。
她从口袋里掏出母亲的报告复印件,纸张被泪水打湿,“苏婉”
两个字晕开,像母亲在无声地哭泣。
她想起陆宇被带上警车前说“没毁掉阿姨的报告”
,想起他留下的字条“别恨我”
,可刚才那番冰冷的汇报,哪里有半分“不恨”
的理由?他分明是把她的信任当成筹码,把她的执念当成工具,一步步将她推向林天雄设下的陷阱。
不知哭了多久,林悦的哭声渐渐减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车窗外——远处的云顶阁依旧立在山间,像一头吞噬人心的怪兽;路灯的光晕里,飞虫在绝望地打转,撞在灯罩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极了此刻的自己。
她伸出手,摸到副驾驶座上的微型摄像头,里面还存着陆宇进入包厢、林天雄表扬他的画面,这些都是最残酷的证据,也是压垮她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世界……好像真的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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