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页)
他贴着他的耳畔一字一顿地说着,像是很享受那字里行间的味道。
说完背过身去,一袭妖冶红袍在夜风中翻飞,邬德尚来不及将他背影看清,几名侍卫便已拳打脚踢而来。
他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于是他又听到了骇人的秘密。
而他现在还活着,那个族人眼里的尊者又该如何把他处置?
邬德推开碗,费力地摇了摇头:“被掩盖的秘密揭开来,必然掀起轩然大波。
宝石埋在尘沙里才可掩护她光芒,倘若嵌进锋芒的剑鞘,便逃不开生杀予夺的磨砺。
他是汉人的征虏大将军,你把他忘了吧,那不是你的良人,他只会给你带来灾难……这件事,也不必去追究谁下的毒手,自此掠过去都不要再提。”
阿耶说得模糊,然而那历经岁月沉淀的老眼里,却分明一抹透彻人情事故的哀凉。
芜姜隐隐觉得阿耶一定知道了什么,抬头往门边看,看见阿娘半掩着门站在院子里,像是怕被人搅扰去屋里的谈话。
她原还打算等眼睛消了肿再叩门,看来阿耶阿娘在这小半天里,必然已事先商榷过甚么重要的事儿
芜姜便垂下眼帘,咬了咬唇道:“阿耶可是听说了什么?恕女儿愚笨,不妨直言不讳。”
少女细密的长睫儿微微轻颤,像在等待着什么最不想面对的答案。
他晓得那是她心底最害怕揭开的隐伤,不由爱怜地抬起手掌,抚过她柔软的头发:
“当年那个睡在老邬德家门口的小女孩,可是中原远道而来的尊贵公主嚒?征虏大将军萧孑得罪了仇家,那人三五天内找不到他,必然会来这里找你寻仇。
离着雁门关不远的玉门外,还有一条支流叫做织兰河,二十年多前郝邬族分化,那里散居着数百户族人,没有首领,没有尊卑贵贱,也没有阴谋算计。
我有个老兄弟在那里扎根,你与你阿娘这就去收拾,天明前我们就起程出发。”
他已是疲累至极,一边说,一边重重地咳嗽着,那动作将伤口撕开,口中蓦地喷涌出一缕鲜红。
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原本健壮的体魄因着这些残伤而几夜之间忽然衰老。
既然已被萧孑找到踪迹,芜姜原本打算等阿耶痊愈后就悄悄离开,但没想到事情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这会儿想起妲安下午说过的话——“兴许没把他捡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心中真是把自己恨了一百一万遍。
拭着阿耶嘴角的血迹,豁出去道:“芜姜本是偷生的未亡人,受阿耶阿娘养育之恩,尚未能得以报答,何以再继续拖累?萧孑是我领回来的恶果,倘若那人来寻仇,我便随他去就是。
阿耶伤重不宜颠簸,只管在家里好好养着,他但要把我活着从这里带走,就休要对你们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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