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页)
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就好。
芜姜心中大石头落下,因见他眼白里布满血丝、满满的自疚自谴,不由轻声问:“拓烈,你还好吗?”
“……嗯。”
拓烈的背影颤了一颤,声音也跟着颤。
并不回头看她,只把手上的横梁往空地上重重一抛。
底下是一具干枯瘪瘦的老人,寨子里一百零九岁的老女巫,爱坐在路边逮小孩,逼着他们听自己讲述没边的古老传说。
逮了这一辈的小孩,接着再逮他们哺育的下一辈小孩。
“拖走!”
拓烈仰天闭起眼睛,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烈日晒焦的沙漠,让骑兵们把尸体抬走。
晨间晓风轻拂,那老去的躯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散开一股死寂的血腥。
“嘤嘤……”
“阿谷死了……”
女人和孩子纷纷捂鼻哭泣,男人们挡着视线带着妻儿离开。
老阿谷最喜欢逮的就是芜姜。
她喜欢拄着她的牛骨拐杖,鞠着快要弯成直角的弓背,盯着小芜姜一跳一跳地从面前走过:“凤来了,凰就去,你在这里呆不久哒,你阿耶阿娘看不住姑娘长大,那条龙一出现就要把你卷走喽。”
撤散的那天傍晚,芜姜和阿耶去劝说老阿谷,到处都找不到她的影儿,原来一早就躲在了祭祀的大梁下。
芜姜紧着萧孑的袖子,把脸埋进他硬朗的胸膛,眼睛在他衣襟上蹭着。
萧孑只觉怀里多出来一朵柔软,低头看了看芜姜,小小的,一声不吭,头发上还有在旷野里粘来的枯草。
自从那天晚上携她纵马离开,这两天对他的态度貌似有些微妙转变,荒漠里露宿到后半夜,每每总是无意识地把他从后面抱住。
“哥哥……”
那睡梦中的呓语娇软,小手在他的腰腹处扣得甚紧,他掰开,她却越发靠贴过来。
天晓得后背被她的小梨儿蹭得有多上火,说不出的难捱。
第二日倒好,醒来就翻脸不认人,问她一句“你昨晚抱我了么”
,一定忿忿地回他一句“梁狗,你敢不敢更无赖!”
萧孑俯看着芜姜,也不晓得为什么,明明对她很气恼,心里却莫名生出一隙柔软。
修长手指便把她发上的枯草拂开,不甚情愿地扣进了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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