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页)
十七岁的拓烈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确定芜姜到底听见了没有。
但他长这么大都听芜姜的摆布,早听习惯了,只好乖乖地去给芜姜抱柴火。
“啪——”
芜姜一斧头把柴火劈成两半,木屑子四下溅开。
拓烈赶紧又屁颠颠地跑去捡。
小两个她不看他,他看不够她,夜色也被这一幕画面勾勒宁静。
夫妇俩互相对看了一眼,看到小姑娘的脸儿都红到了脖子根——打小就把拓烈当成一家人使唤,夫唱妇随多么般配——阿娘舍不得闺女羞成这样,悄悄揣阿耶。
阿耶便从屋里端出来一碗水,笑呵呵:“花豹子歹毒,行踪难定,别人须得追它三五日,烈儿一日就把它挑回来,这‘郝邬族第一勇士’可没白当!”
“那还不是为了我们小芜姜。”
阿娘挤眼笑,招手让芜姜进屋,又对拓烈道:“辛苦你一日,也不休息休息又叫你修栅栏,她阿耶不像话。
快去洗洗手,我去给你们下晚饭。”
拓烈接过水喝,喉结一耸一耸的,手骨节也苍劲,上面还有未擦掉的血痕。
这是个崇尚武猎的番族,拓烈是全族少女们心中的白马王子。
他杀了一只花豹子,忽然从一个少年变成一个强有力的男人了。
别留他,别留他。
芜姜站在阿娘的身后扯袖子。
她的左眉尖有颗小红痣,娇艳艳的,不生在正中的额心,反倒因为这偏颇了的位置而更加耐人寻味。
拓烈听见了,喝完水把碗还给阿娘,痴痴地凝着芜姜看:“就不留了,三天后我再来。”
体力厮杀后的肚子其实很饿,目中缱绻等待,但没有听到她挽留,只好大步将将离开。
晚上芜姜洗完澡,阿娘帮芜姜梳头。
姑娘的头发柔软而长,篦子在最上端一落,徐徐缓缓自己就滑下来。
芜姜一晚上魂不守舍的样子。
阿娘问她:“你可是不喜欢他?等了你一晚上,一口饭也舍不得给他吃,从前可不这样小气。”
芜姜有点窘。
“我还没有想好呢。”
她想了想,怎么忽然想起母妃了——那座斑斓恢弘的宫殿之下,母妃与父王的琴瑟和鸣——汉人的情爱总是那般细腻、华美且浓稠,久久勾着人回味,在她的心中镌刻太深。
芜姜说:“阿耶和阿娘喜欢拓烈么?你们喜欢,我就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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