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3页)
它鼻梁很挺,确切的说,是它的鼻骨很挺。
没有鼻翼,没有表皮,如同半座尖锐的山峰,孤零零耸立在光亮、微微有些不平的面孔上。
脸颊上方是个漆黑的窟窿,巨大,深邃……那种仅靠一点微弱的路灯,是无论如何都贯穿不进去的深邃。
如云的长发披散在这样的脸侧,丝绸般妖娆,随着它的胸膛的起伏轻轻摇曳。
它的胸膛赤裸着,一半散发着健康肌肤蜜糖般色泽;一半同那张脸一样,肌理分明,脉络清楚,虽然表面有些不平,却光可鉴人,仿佛上了一层暗色的漆……
它突然猛地将脸转向我,在我看它看得连呼吸是什么都快忘记了的时候。
我的眼前霎时一片漆黑。
因为在它转过头来的瞬间,我看到那原本黑洞般的眼眶内,两只雪白的眼球撕裂干枯的皮层,从里头一翻而出。
而值得庆幸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终于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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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我一度以为刚才的经历只是场噩梦。
床边小灯吐着柔柔的光,将一室黑暗尽数阻隔在窗外。
夜很静,静得可以听见楼下花园里风吹夹竹桃飒飒的轻响。
一切,和我刚睡下时没有任何两样。
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和林翔好好谈谈了,或者……去医院找个正牌医生看看。
可是从小,那些医生逼我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鬼魂只是种幻觉或者梦境,直到长大了,懂得保护自己了,他们才渐渐放过我,我不信任他们。
还是去找林翔的好。
身上的暖意让我感觉嘴里有些干苦。
坐起身准备倒点开水润润舌,却被起身时太阳穴突然间迸发出的疼痛,逼得蜷缩回去。
我眦着牙用力按住后脑勺,那部位的神经和太阳穴一起痛得突突乱跳。
看来安眠药果然是不能再多吃了,几乎每次只要醒得早,脑袋都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长此以往,只怕不用等我年纪大,脑子就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了。
过了会儿,渐渐适应了头部的不适,我掀开毯子准备下地。
目光不经意落在床沿上,而那只按在后脑勺上的手,却再也落不下来了。
床沿上有个浅浅的坑,形状和皱褶无一不在告诉我,曾有人在这上面坐过。
仿佛是回应我的想法,刚才没有注意到的薰香味,此时如同暗涌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将我再次包围。
虽然它极淡,淡到如果不用心,绝对感觉不出来。
但它又是那么清晰,清晰到能让辨别得出它的人,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一阵寒意,从指尖,迅速直透我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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