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第2页)
可是低头看了看手枪,他还是舍不得扔。
他是军人,没了枪,还算什么军人。
前方的石头缝里生出了一棵细瘦小树,冬天,叶子都掉尽了,小树成了光杆司令。
霍相贞攥着树干借了力,蹬上了面前一块大石头。
踩着石头继续走,他上了一座小小的山头。
左臂像是彻底冻住了,寒气顺着肩膀往心脉里流。
他踢着白雪向前走,一直走到绝境。
原来山的另一侧是深渊断崖。
崖壁怪石嶙峋,足有五六丈高,和对面的石峰夹了一道河。
天太冷了,河水已经结了冰,是条静谧的冰河。
霍相贞低头望着冰河,望了许久,末了伸出握枪的右手,毫无预兆的松开了手指。
手枪是块沉重的生铁疙瘩,急速坠落进了河面雪层之中,落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收回右手捂住胸口按了按,他随即慢慢解开领扣,从领子里扯出一根细细的线绳。
线绳系着个小小的平安符,还是白摩尼在河南,托连毅带给他的。
平安符贴身带得太久了,浸透了他的气味与温度。
定定的对着平安符看了片刻,他最后把平安符贴上嘴唇吻了一下,随即用冻僵了的手指又把它从领口掖了回去。
撤进山里那天,他收到了保定方面的急电,得知孙文雄部已然溃败。
后来电报员在爬坡的时候失足滚了下去,连人带电台全摔坏了。
电台始终是修不好,勉强收到的最后一封电报,是孙部参谋发过来的,说孙军长被敌军俘虏了,现在生死不明。
军队溃败,军长被俘,两厢相加,必败无疑。
于是他彻底的心灰意冷了,索性遣散部下士兵,让他们下山投降、各找活路。
越是到了将死的绝境,越是看出活着的好,所以凡是能活下来的,都要活,好好活,替他活。
山顶风大,寒风卷着雪沫子,劈头盖脸的抽打着霍相贞。
有能活的,自然也有不能活的,比如他。
他这回彻底失去了东山再起的资本,真是一无所有了。
让他去坐南京政府的牢,那是折辱和折磨,他自然不愿意;或许也可以逃出重围,藏进租界,苟且偷生的过一天算一天。
可他是上了通缉令的人,连抛头露面养家糊口都不能够,进了租界,吃什么喝什么?靠白摩尼接济?靠马从戎养活?不行,没有大哥吃小弟的,也没有主子吃奴才的。
况且马从戎那一年已经给了他教训——别人家的饭碗,不好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